凌觉耸肩,比起旁边一脸绷着的齐以允显得自在不少:“也许吧。”
“好吧,”温扶诗点点头,侧过身回头看向底下的一座座房屋,“我在村子里随便逛了会儿,没看见有人,还有件事……”
温扶诗没往下说,齐以允问:“什么事?”
“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不喝井水,我看到每家每户之间的井盖上都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压着,很大,大到我完全推不动。”
井水。
这里有这么多口井,可他们来到这里后从未喝到过一口单纯的水,能够接触到和看到的,只有那不知名的果汁。
有井却不用,待温扶诗话毕三人默契对视,齐以允率先走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口井,也许是很早以前就被放在这里从未挪动过位置,井盖上面的石头表面已经爬满了苔藓,齐以允伸手找了个好发力的位置盖在石头表面,凌觉明白他的意思也在对面准备好了发力。
两个成人同时用力,这巨大的石头才被挪动了一点,露出了它身躯下崭新的痕迹。
而他们两个也仅仅是把这块石头挪动了一丁点而已,石头还是待在井盖上正中间的位置,这时候尝试去掀起井盖的话依旧徒劳无功。
齐以允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看到凌觉忽然蹲下用食指叩了叩井盖,他垂下头细细听,齐以允也试着低下头去听井内的水声,尽管从前也许从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待过的经历,但水声与他们而言还是很好分辨的,可怪就怪在,不止齐以允和凌觉,温扶诗听到他们两个的回答后也有些诧异,却在亲自听过井里的动静后沉默了。
井里没有水,只有隐隐风声。
“听到什么了吗?”温扶诗问。
齐以允摇头,凌觉则歪了歪头,看到他摇头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温扶诗下意识皱眉,“这可是井里。”
凌觉毫不意外,耸耸肩答:“那就是幻听。”
温扶诗很快也蹲下凑到井边去听,齐以允这时看向了凌觉,他没说话,要说的都已经在眼睛里。
因为凌觉所说的脚步声,他也听到了。
只是那声音太轻,有人在井底走路也显得过于匪夷所思,他无法第一时间将那轻轻的有东西擦过地面的声音和脚步声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凌觉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齐以允很快别过视线,温扶诗站了起来,看起来颇纳闷:“还真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凌觉被什么东西吸引,转过身去看向村口,他把手横在眉骨处往那个方向看,简单地陈述事实道:“好多人啊。”
闻言,剩下两人也看了过去。
说要自己下山离开的旅客们大部分又从村口走了回来,再过不久又有人从树林里走了回来,他们去的位置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挂在他们脸上比任何东西都要鲜明的恐惧。
人们步履蹒跚,面对这个不久前他们还疯狂想逃离的古怪村子争相着跑回来。
齐以允呆住了,从他们的脸上看,不难想象出他们离开村子后经历过了什么。
劫后余生的旅客们进了村口就再没前进,也许是没了力气,耗尽了体力后大部分都瘫倒在了村口处,有人坐着,不停张望村外还有没有人要回来。
天更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快到晚上。
齐以允好奇走了过去,回来的旅客们注意了一会儿,也许是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有了说话的闲工夫。
有人说:“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
齐以允默不作声在他们附近坐下,不至于太明显,也能听清楚他们的聊天内容。
“走不出去了,我们就和昨天闹着要下车的那个人一样迟早会死在这里,只是早晚的区别。”男人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透出来沉闷绝望。
“肯定能离开的,村长不是说了会让我们走吗?”
“你信他们?我可不信,像你这样的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捂着脸的男人忽然激动,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长细的口子,从左脸的太阳穴附近一直延伸到右唇嘴角,让人看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随便你,反正我信,”女孩咬咬牙,一男一女的争吵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她站起身来,“不跟你说话了。”
“爱说不说。”男人对着女孩的背影同样咬牙道。
没了争吵,也没人再往这边看,凌觉和温扶诗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在齐以允身旁坐下,温扶诗坐在两人中间,压低了音量问:“他们都回来了吗?”
齐以允大概数了数人头,加上他们三个和刚才赌气走远了的女生,一共二十八人,他记得昨天在祠堂里数过的数目,三十三个人。
“这里有二十八个人,”齐以允折下一根手指,“再除掉那个被他们扔到林子里的人,还有四个没有回来。”
“哦哦,”温扶诗点头,“那还好欸,说不定等会儿他们就跟这些人一样回来了,反正现在天还早,也不会……”
温扶诗话没说完,众人面前跳出个显眼的半透明屏幕。屏幕在阴暗的环境里晃人眼睛,齐以允眯起眼盯着上边看了几眼,只看到了长长一句话。
「夜深了,各位的第一站旅途即将结束,请旅客们尽情享受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