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你的脸,”纪桉说,“只是记忆太模糊,我分不清到底你是救了我的人,还是想要杀我们的那位。”
“那你现在来问我,告诉我这些,”见纪桉终于不再藏着掖着,齐以允又坐下,“就不怕我是你所说的后者?”
纪桉挑眉,看了看齐以允的脸后很坦诚道:“不至于。”
不是不会,不是,或是不可能。
而是不至于。
“尽管只和你相处过一小段时间,但对身边人有个基本的了解我还是能做到,”纪桉说着说着看起了自己的手指头,“齐以允,在我眼里你不至于会落到那种田地,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光是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安你身上时,我就已经否认掉了。”
齐以允:“所以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迄今为止,纪桉是第二个忽然对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你啊,”纪桉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是谁,当然看你这副模样,现在我问这个似乎还太早。”
你是谁。
很简单的问题。
只要张开嘴就好了,说出自己的名字。
可齐以允怎么也张不开嘴,他只是齐以允而已,还能是谁呢?他不知道。
“有个地方,本来想带你和凌觉去看看的,”纪桉说,他露出稍稍遗憾的神情,“不过那里已经进不去了。”
齐以允:“什么地方?”
“嗯,在我看来应该是一座花园?”纪桉描述自己见到的场景,“里面有条河,我误打误撞进去在花园里逛了几分钟,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恢复了。”
“还不等我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很快有几个人走进来把我拉出去,他们把我带到一个老婆婆跟前,问老婆婆应该怎么处置我,”纪桉努力回想着几人的对话,“啊,对了,他们说那里是禁地。”
“禁地?”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对于纪桉所说的进入禁地有“恢复记忆”的功效,齐以允有些好奇,于是多问了一嘴:“为什么那里现在进不去了?”
纪桉:“防我吧,刚刚回来前我去看了一眼,花园入口有五六个壮汉守着。”
齐以允点点头:“他们说要处置你,所以怎么处置的?”
纪桉无所谓地耸耸肩:“什么也没发生。”
齐以允有些懵:“啊?”
“老婆婆看了我几眼,说算了,他们就让我回来了,”纪桉说完,看到齐以允的表情问,“怎么你看起来有点,失望?”
“瞎说,”齐以允环着手往后一靠,顺势抬头看着二楼的护栏,有些茫然,“我只是在想,既然那块都叫禁地了,为什么他们会对贸然闯入的人这么宽容。”
纪桉短促笑了一声:“看样子你确实是在失望。”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齐以允狂点头,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说的禁地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我就这么说你未必能立刻记得住,”纪桉说,“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走一遍,只是进不进得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看起来是能和六个壮汉单挑的人吗?”齐以允问。
“和谁单挑?”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齐以允回过头去,凌觉穿着睡衣停在他背后,手撑在沙发上低下头,似笑非笑看了过来。
“我们在猜一个可能性,”纪桉不嫌事大地开玩笑,“六个壮汉和齐以允对打哪方能赢。”
凌觉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就是去看看,”齐以允不想在这个暴力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又没非得进去。”
“噢,”纪桉毫不留情戳穿,“但我刚说到恢复记忆你两眼都放光,跟狼似的。”
齐以允振振有词:“一码归一码。”
“什么恢复记忆?”凌觉问,齐以允便把他和纪桉的对话简单复述了遍,复述完他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扯到和壮汉单挑上去的。
凌觉坐到了齐以允身侧,从头至尾他都安静听着,表情看不出波澜。
“有点好奇,”齐以允说,他用胳膊肘捅捅凌觉的小腹,“凌觉,要不你帮我去探探路?”
“他怎么探?”纪桉目瞪口呆,“你让他跟那几个打吗?”
齐以允扶额,当务之急是把打架这类字眼从他们几个的聊天内容里完全移除掉。
“岛上的人看不见他,我们试过了,”齐以允举例时愣了愣,随后才说,“愿意留在岛上的旅客我们也已经试过,没人看得见凌觉。”
“这样啊,”纪桉看着凌觉的脸,似乎在思考,他静了没几秒又问,“明天去不去?”
齐以允:“?”
“让他去探路,你说的,”纪桉问,“舍不得了?”
凌觉侧过头看齐以允:“你想去吗?”
齐以允有些纠结:“想是想,但……”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