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很久吗？”

齐以允第一反应是不解，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系统界面来到了他和韩磊的聊天框里，他划到了最顶端看到今夜韩磊发来的第一条信息，上边显示着对方发来信息的时间，再看底下他回信息的时间，算下来这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而在纪桉口中镜子里的太阳岛已经过了很多天。

意识到这两个空间存在的时间差，齐以允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看向纪桉：“他在哪里？”

“不知道，”纪桉知道齐以允是在问凌觉，他如实摇头，“不然你就留在这里等等，他找不到你总会回来的。”

“不了，我去找他，”齐以允想都没想要往外走，纪桉张张嘴仿佛想说什么来把人留住，可最后他还是没发出丁点声音，沉默目送着这人从大门口离开，这里一下只剩了两个人，纪桉扶额无奈摇摇头，这才想起他旁边还杵着一小子。

“你是？”

韩磊看过来，有点谨慎：“韩磊。”

雪化掉了，而下雪也只是数天前的景象，齐以允漫无目的边走边左右看，路上每个岛民面无表情缓慢前行，他们身上的颜色似乎总是要黯淡些，连带着这一整个世界都是灰扑扑的，鲜活的人在其中太过明显。

越过广场，走到一个又一个自己曾经来过或没来过的地方，齐以允没有找到凌觉，他看见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看见凌觉的脸。

他扶着墙在陌生的路口休息，相比刚才这会儿天色好像更暗，齐以允抬起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去。

即便身在同一个空间两人也无法用系统联系，揣着这种不确定感，齐以允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过就算再来一次两次，他也还是会在得知凌觉还在找他时不管不顾跑出来。

岛不大，但要在短时间内走过每一个地方的确痴人说梦，齐以允垂下头，开始考虑起了纪桉的提议。回去是要回去的，不过在回去之前他还有要去的一个地方，虽然不清楚凌觉会不会出现那里，但他想去碰碰运气。

教堂前坪不似平日里冷清，这里不知为何聚了一大群人，不过人多与少都跟齐以允没什么关系，毕竟这里没人看得到自己，齐以允本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绕过这群人直接往教堂后去，只是前进时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面孔。

少女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裙与朋友们聊天，她捂着嘴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长得很像米娅的母亲，或者说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停顿只是惊讶于世界上会有长相这样相似的人，齐以允没多想，直到他准备绕过人群去到禁地，那少女忽然惊喜地对着某个方向喊了声：“玛伦女士！”

他刚抬起的脚再次停滞，人群对着女人欢呼，齐以允不可置信走到一个视野好些的位置，他没有混到人群中去因此看得最是清楚。

玛伦……女士缓缓来到了人群前方，她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面带微笑望着众人开口：“今日的祷告……”

齐以允望着年轻许多的玛伦女士出神，他几乎没听进去什么，只是在想自己究竟是离开了这里很多天还是很多年。

他跟着众人一起进入教堂坐在了个偏僻的角落，昏暗的角落，耳畔是人们虔诚的诵诗。

过程持续了多久齐以允不知道，他只是一直抬头看着站在祭坛太阳前的玛伦女士，第一次看懂了那太阳中间镂空的究竟是什么形状。

好像是，心脏呢。

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光了，这里只剩他们二人，齐以允依旧坐在原地，玛伦女士似乎也没有离开的迹象，送走了岛民们，玛伦女士转过身去用手小心翼翼擦拭着太阳像，像是不让上边留下丁点灰尘。

教堂大门又开了。

齐以允这才发觉这个时候的教堂窗户还没有被人用木板封上，他的视线从投进玻璃彩窗的光挪向门口，门开了，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缓缓前进，玛伦女士闻声转过身来，她望向来人像是发自内心笑了，还走了下来亲自迎接。

玛伦女士停留在那人面前恭顺低头叫了声：“主人。”

黑衣人似乎在说话，毕竟从玛伦女士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她听得有多认真，但那人说的话齐以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到玛伦女士一声声的应答。

齐以允好奇地想要起身去看看这位神秘嘉宾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起身动作幅度不大，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制造出什么噪音，并且这里的人该把他当空气才对，但他这次起身被听到了，只是衣物和座椅轻微短暂的摩擦声就让黑衣人转过头来。

下一刻，对上黑袍之下的那双眼睛，齐以允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呼吸，因为那双眼睛，那张脸。

玛伦女士看到对方直勾勾望向一个角落，于是也跟着看了过去，但毫无意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看向黑衣人，试探叫了声：“主人，您在看什么？”

看到那张脸，齐以允差点就要喊出对方的名字，但他还是没能叫得出来，不是不敢，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