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纪桉看起来完全没记起齐以允进门前说过的话,齐以允则笑着朝他招招手,“走了。”
夜晚的室外格外凉爽,齐以允走出一段距离后回过头去看钟楼外那巨大的门,这会儿看那门似乎会比白天更壮观,他嘴里喃喃:“圣钟门……”
风擦过他的眼角,刮起一阵细痒。
不说还好,可这么念出来后,短短的一呼一吸里,齐以允总觉眼前的场景曾经发生过,尤其是在夜晚,产生这么个错觉还怪瘆人的。
他控制自己不要再多想地往前走,好在走过一遍的路还有印象,齐以允穿过树的屏障探头往花园里看,这里只有白日里男人待过的位置还亮着盏小灯,剩下的花丛或是其余路的角落都只剩孤寂的黑,齐以允抬脚往有亮光的那个方向去,男人并不在这里。
蝴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只等齐以允站定才飞到他面前,齐以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亭子里看蝴蝶,觉得稀奇看着他手里的小家伙问:“你知道我要来,在等我吗?”
蝴蝶飞着转了个小圈,看起来很高兴。
“这样啊。”齐以允趁热打铁,尽管大概率蝴蝶是听不懂他说话的,可他还是喜欢说。以往被分到人少的景点时没有他认识的人,他也就没什么机会跟人说话,话多的人憋久了实在抑制人的天性,以至于这样的经历多了,他开始和一些死物说话,后来又是小花小草,现在在齐以允眼里,人和花花草草于他而言已经到了同等地位,或许在没人的时候对着一朵花相比起对一个大活人他反倒能放得开些,毕竟植物不会开口,也不会有自己的意识跳出来说“你说得不对”。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齐以允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他好奇又生怕小家伙不舒服了立刻飞走。
蝴蝶没有反应,看样子先前它转圈圈也不会是在回答问题,齐以允没灰心,只是笑笑继续逗弄对方:“好吧,不知道的话就算……”
“找我?”
齐以允触摸蝴蝶翅膀的手停在空中,他听到声音顿住后回头,对上那人的眼,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我来看看它,顺便来……”齐以允舌头跟牙齿打架,差点就说出“来找你”,虽然这的确是顺便的事,但是单听起来未免显得奇怪,他们才认识第一天就说这种拉近两人距离的话,万一人家是个腼腆的,齐以允怕被当成怪人。
“对了,怎么好像没看见有其他人来过呀?”齐以允开始尴尬乱扯,“这里就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男人经过齐以允身侧似乎停了一瞬看过来,他从容走过去坐下抬头看着齐以允,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会察言观色的人大概会在特定的时候面对每个人修改自己的说话内容,但齐以允只会看,看不懂人们想要隐藏起来的心情,但面对这样一个人,没人开口的间隙里,他忽然觉得这人像是一张白纸。
纸上没有任何形容词,只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纸,当你的指腹偶尔滑过纸面时,他才会慷慨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再有就是,如果齐以允没有看错的话,对方在每次开口时,似乎都会用一段时间来观察他的神色,观察的时间太长所以才让人注意到,当然这不算失礼,齐以允可以当这是对方的一种沟通习惯。
被盯着看了很久,男人终于开口;“没有人。”
齐以允:“啊?”
“没有人来过,”男人双手交叠,他收回视线用底下的食指轻叩桌面,“只有你。”
齐以允放下手,蝴蝶扑棱翅膀飞到他背后。
“嗯……那我这样是不是……”齐以允尽量学会察言观色,但他的有眼力见一般体现在搞砸每件事后立刻醒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的声音都小了一点,一人一蝴蝶小心翼翼待着,“打搅你了?”
男人垂眸,淡淡道:“还好。”
说完,他又抬眼看过来,添了句:“不算打搅。”
“好的,”齐以允郑重点头,他松了口气,藏在背后的蝴蝶飞了出来又到他耳畔,像是戴了个华美的耳钉。
男人见状碰碰自己的耳垂,像是好奇道:“这个,你还没有告诉我。”
“嗯?”齐以允下意识要去摸自己右耳耳垂,之前几个景点也有人问过,他没多想就答,“拿到的时候就直接穿过去了,流了点血,还好也不算痛。”
和别人还可以解释说是为了方便携带这个系统,但看面前这明显不像是旅客的本地人,齐以允不打算把解释复杂化,点到为止没再往下说。
“嗯。”
回答完,齐以允才记起来问:“为什么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