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什么?”
“你说我还没有告诉你,”齐以允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口,“好像你没有问过我。”
“是么?”男人似乎想了想,“可能是我记错,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了那个,想问以为自己已经问过了吧。”
“噢,这样,”齐以允恍然大悟点头,还只是一小会儿不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男人多说了很多话,既然对方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齐以允也就顺势问,“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齐以允,你呢?”
一换一,人际交往中很好的开端。
虽然说没什么人来过,但男人对这样交换姓名的环节似乎并不生疏,他没有犹豫开口吐出两个字:“凌觉。”
齐以允高兴了,他笑着点头:“好的,凌觉,我记住了。”
凌觉看他的反应,忽然不咸不淡来了句:“最好记得住。”
“放心,我记性很好的,”齐以允觉得凌觉的顾虑简直多余,他很自信道,“我会记住你……”
顺着凌觉的视线,齐以允拉长了尾音,这才把话说完:“……的名字的。”
凌觉偏过头去似乎笑了声,只是听见声音但没看见表情齐以允还不能确认。他是个自来熟的,要么就不去打搅陌生人,打搅招惹上了就是要赖上人家。
稀里糊涂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变到现在两人坐在一块,亭子里的椅子刚好够挤下两个人,齐以允把自己以前见过的稀奇事这晚一股脑地说给了凌觉听,他想对方如果是一直一个人待在这里的话,大概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尽管这个相对概念上的“外面”不算是真的现实世界。
听齐以允絮絮叨叨好一会儿,凌觉的表情都不算感兴趣,齐以允看了几眼 当是他天生不爱表达继续往下讲,说着忽然被打断。
凌觉侧头看他:“你们都是从其他地方来旅游的,听你讲其他景点好像都有点像,我想听你们来旅游前是什么样子。”
少有景点原住民会问自己这个,或许干脆说是没有,被问到的齐以允出乎意料一愣,接着他低头:“不记得了,但小时候和很久之前的记忆还很清晰,我只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旅游 ,偏偏忘了这个。”
如果倾诉欲再强一些,齐以允就会知道其实所有人都一样,没人记得自己最初踏入这个深渊的缘由。只是在生死抉择前他们要逼着自己一点一点往前走,不走的话会死,那么还不如揣着糊涂暂时活着。
“这样吗?”凌觉单手撑着下巴,这时他很明显地来了兴趣,“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就……都那样呗,”齐以允藏起眼底的落寞,他眨了几下眼熟练地挤出一个笑,“凌觉,我说了那么多,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凌觉摇头,看出齐以允的意思:“想问什么?”
“这里好像是我们的最后一站,先前兜兜转转还对要走没个实感,”齐以允还保持着进入每个景点时的戒备心,也许他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那些他遇见过的只存在于一个又一个景点里的人没有一个像凌觉这样,坐下聊聊感觉两人像是同一类人,难得没有沟通障碍,他看凌觉的眼,已经做好了不被回答的准备,“既然你在这里,凌觉,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齐以允没有傻到去问通关方式,真问了未免也太瞧不起人家。凌觉听了,没有多想答:“七天。”
齐以允:“什么?”
“七天之后可以离开,”凌觉毫无保留道,他念及齐以允说起曾经的经历时的顾虑,又说,“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提心吊胆,只要等七天就好。”
什么也不要做,没有怪物或者是鬼半夜爬到他们身旁张大嘴“桀桀”狂笑,不用看见有人死去,像凌觉所说无需提心吊胆,只是这样静静待着等七天就可以走么?
换作从前齐以允肯定不信,就连此刻亲耳听见他也还是怀疑,不过看到凌觉的眼睛,他像是忽然拥有能洞穿人的一切心思的本事,能分辨出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凌觉没有说谎。
七天,只要七天。
“谢谢你,”齐以允说,“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为什么不?”凌觉挑眉,“我看起来像是要把你们全部留下么?”
是了,都到了这种时候,前面该刁难人的也都刁难了个够,要是临走前还来一下,那也太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