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似懂非懂走了,他走在路上不停默念着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样纠结于那几幅画。
他的手轻轻盖上自己的左胸,不明白此刻心脏是在为了什么而狂跳不休。
不知道,可他有一种发现了某种真相的激动感,像曾经每次发现过什么时那样,无法平静。
看见齐以允完好无损回来,纪桉没再对他要去找所谓“林中的朋友”发表什么意见。
接下来两三天完全像是凌觉所说那样,这里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不像以前他们去过的每个景点,前面一两天的平静永远只是暴雨来临前的伪装,后面等待着他们的才是真正的考验,可是现在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两天,所有人都还相安无事。
明明要走,可越接近离开的日子齐以允的心越是惴惴不安,他第一次有这种无时无刻坐立难安的状态,仿佛有什么事他还没有做,也许那很重要,可是他想来想去没有想到。
在无尽的怀疑与不安中入睡,这之后齐以允很难睡得安稳。第五日深夜,当他第不知多少次翻看笔记本上多出来的东西时,天边雷声炸响,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声过后就是大雨,雨滴顺着窗户往下流,有些还透过老旧的窗框渗了进来。听着这细细密密的雨声,齐以允拿起笔记本躺到了床上,关上灯后这里似乎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两种声音相互纠缠。
齐以允把笔记本放在枕边,他闭上眼听到雨声,似乎终于能够放松一些不再那么紧绷,也许托了这场雨的福,他今夜终于能够睡个好觉。
“是么?那我帮你……好吗?”
“无需回报,只要你……”
“最后提醒,答应过我的话,是不可以反悔的哦。”
……
脑海中尽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齐以允皱着眉汗流了满身,他听着梦里那人自顾自说了不知道有多久,最后竟然听到自己应了声。
好的,我不后悔。
齐以允猛然睁眼,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面前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窗外的雨还在下。
齐以允捏捏鼻根,想从刚才凌乱的梦里醒来,这样做他的确是清醒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呛人的臭味,齐以允捂住鼻子,想要坐起来却碰到了头。
木质的床架被他这一下撞得摇摇欲坠,齐以允躺了回去,这才发觉他身下躺着的东西居然是硬的。
顶着被撞了一下更加昏的头,齐以允伸手去摸,摸到了身旁身下黏腻的液体。
一切的触感加上这从始至终都存在的气味,齐以允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摸摸身上的床架,确信自己此刻正躺在某个陌生房间的床底下,是梦游?可是齐以允想自己再怎么梦游也不至于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半夜爬起来推开连自己看都不想多看的房间门,最后顾涌顾涌“啪唧”一下躺到床底下来呼呼大睡。
下意识闻了下手上沾染的不明液体,齐以允差点吐出来,他忍住反胃想要爬出去,这间房没有关窗户,一道雷又劈亮了整片天,在巨响来临之前,齐以允借着这阵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在他面前的床架上,好像有一行字。
没做好准备,那行字也不大,齐以允没看清上面刻的是什么,他既好奇又恶心,最后还是求知欲战胜了一切,反正身上已经这么脏了,早走晚走都是一样。
在等待接下来的雷声时,齐以允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梦中的那道声音。
尽管醒来后他已经记不起全部内容,但他能够确定的是自己曾和某个人达成过一次不平等的交易,那人许诺了齐以允想要的,他自己却不求回报,为什么?
不过比起这个,此刻齐以允更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朝那人讨过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印象?难道是太过久远,遥远到只有在梦中才能短暂得见。
正当他分神,天空再一次亮了起来,这一次的雷声也许会更震撼,因为这道亮光持续的比上次要久,这也给了齐以允能够完全看清楚床板下那句话的机会。
齐以允伸手抚上那行字,这似乎是有人用不大趁手的工具刻下的,整体在床板上不太显眼,可他还是能看辨认出这句话中的每个字。
对着床板,齐以允下意识念了出来上面的字。
“不要忘记他,不要忘记赌注。”
不要忘了,谁?
也许是刚撞那一下威力够大,齐以允的头后知后觉开始疼,帮助他的光消失了,随着而来的是窗外一道足够震撼此间天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