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觉走过来，即便他们之间隔的并没有多远，而现在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凌觉低头靠近，想让齐以允听得更清楚一些，他在对方耳边缓缓开口。

“我说，齐以允，你不用再害怕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

听到这话，齐以允起先是懵的，他没跟上凌觉的脑回路，只记得要听清楚内容。

“什么？”

凌觉没有继续回应，他只转头看向他们走进来过的入口，齐以允虽然不解却也只能跟着看过去。

两人静静盯着入口看。

“那里，只要你靠近过，”凌觉终于又开口，齐以允又准备好了要仔细听，他看向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听得很认真，“后台就会留存你来过的信息，这里的人员识别能力比你想的强得多，但凡有类似已经被判驱逐的人企图混入，那么警卫们此时就应该在这里了。”

说了这么些，凌觉终于点明他带人来这里的目的：“齐以允，你没有犯过错，为什么会没有身份编码？”

齐以允看看凌觉，又看看那入口。

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不是没有听明白凌觉的话，他只是在想，原来是这样吗？

是这样，只是这样就能解开他这些年的心结，一切以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和生存区内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每一次低落，只是这样就轻轻松松解开了。

甚至没有任何预告。

“我，真的，”齐以允不想空欢喜一场，他急于向凌觉求证，再次开口时话一点一点往外冒，“有吗？”

齐以允的一切认知来源都只在别人怎么说上，于是曾经“愿意”收留他的亲人无奈时说的话他信了，从未怀疑过地信了这么多年。

得知自己一直都算普通人的这天，回去后齐以允安静等着妈妈回来。

他只想问妈妈，为什么从来不说？

而妈妈听了他的话只是摇头，妈妈好好看了会儿面前孩子的脸，仿佛后知后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齐以允眨眨眼，看见妈妈朝他笑。

“可是小允，你只是孩子啊，我不想让你尝试着为我分担什么，在我心里，你和弟弟妹妹们一样都只需要当好一个天真的孩子就好，其余的，”妈妈伸手抚上齐以允的眉梢，动作轻柔，“妈妈在呢。”

齐以允低头看到妈妈另一只自然垂下的手，那双曾经白皙的手如今已经布满细纹，可它们还跟第一次拉住齐以允时一样温暖有力。

“等你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后，可以再试着替妈妈做些什么，”妈妈笑着，“所以小允，不用着急的，在试着帮我分担点什么前，先做你该做的吧。”

齐以允低下头。

他听进去了，后来的一段日子也的确做到了妈妈所说的那样，只当孩子的话，齐以允只用操心弟弟妹妹平时的状态，不用费尽心思外出去寻找那些愿意留他地方去赚取一些少到可怜的物资。

也许是一群人待得久了，齐以允每每陪着弟弟妹妹们玩时还会叫上凌觉。

平时听他叫凌觉，正是学习能力强的孩子们也跟着一口一个“凌觉”。

他们叫自己哥哥，叫凌觉则喊名字，齐以允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尽管他询问过凌觉本人的意见，对方似乎对于称呼之类并不怎么在意，但齐以允还是觉得怪怪的。

所谓有样学样，为了让弟弟妹妹们改口，齐以允最先改了口。因此他再次看向凌觉时，开口就是一声：“哥哥。”

凌觉快被这一声喊得不会走路，他同手同脚走过来，坐在齐以允身旁没怎么开过口。

中途齐以允还想拉着凌觉一起做游戏，他转过头去：“哥哥，要一起玩吗？”

黏人的孩子们便一拥而上，他们拉着凌觉的手异口同声喊着：“凌觉，凌觉，一起玩。”

“是哥哥。”齐以允适时纠正。

孩子们不听，依旧以他们开心的方式喊着凌觉的名字。

耐心带着他们纠正了小半个月，到头来愿意主动叫凌觉哥哥的，貌似只有齐以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