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那我给你剥栗子？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不吃。”

穹景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没再贫了，只安安静静跟在他旁边。白林扫了他一眼，把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抢了过来。

穹景昼一路从一楼晃到四楼，最后硬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绒挂件里，翻出个咧着嘴笑的柴犬钥匙扣，举到白林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像不像我发你那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白林面无表情：“哪里像。”

“都一样欠兮兮的。”穹景昼说得一本正经，已经转身往收银台走，把挂件往台面上一放：“要这个。”

白林跟过去，皱眉：“你买这个干什么？你书包上不是已经有我之前送你的挂件了？”

“那就给你挂。”穹景昼付完钱，顺手把挂件塞进了白林书包的侧袋里。

“我不要。”白林伸手要掏出来。

“那我回头就给你妈打电话，让你回自己家住，说你嫌弃我这边。”穹景昼冲他挑了挑眉。

白林：“……”

他瞪了穹景昼一眼，到底没再把挂件掏出来。

刚拐出精品店，就看见走廊尽头摆着两台粉白相间的大头贴机器，几个女生正围在门口选款式，笑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穹景昼拽着白林的袖口就往那边走：“走走走白神，拍个大头贴去。”

白林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眉头皱起来：“幼稚。”

穹景昼已经扒着样图册翻了起来，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你看这个带小狗的，还有这个星星边框的，多合适。”

白林凑过去扫了一眼，看见他指尖点的那个相框角落，还印着小小的“最佳搭档”四个字，转身就想走：“你自己拍。”

“别啊，一个人拍多没意思。”穹景昼已经麻溜地付了款，拽着他就往帘子里面钻，“就拍一版，很快的，耽误不了你回家做题。”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白林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都快贴到冰凉的机器壁上了，穹景昼却像没察觉似的，还在低头选特效。

“选好了，就这个小狗的。”穹景昼点了确认，屏幕立刻跳出倒计时，“准备好了啊，三、二——”

白林刚抬眼看向镜头，就感觉身边的人猛地往这边贴了过来，肩膀结结实实贴住了他的胳膊。他身体一僵，刚要偏头看，“咔嚓”一声，第一帧已经拍好了。

屏幕上立刻跳出预览图，他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错愕，整个人绷得笔直，旁边的穹景昼却笑得一脸得意，脑袋都快凑到他身上了。

“你往那边点。”白林往旁边又躲了躲。

“躲什么，再躲你脸都出框了。”第二张倒计时已经跳了起来，穹景昼非但没往回挪，反倒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快倾过来，“看镜头，笑一个。”

白林心硬邦邦地扯了扯嘴角，又是“咔嚓”一声，第二张也拍好了。

第三张的倒计时立刻跳了出来，穹景昼微微踮起脚，干脆凑得更近，脸都要贴到他的脸上了。

白林瞬间炸了毛，抬手按住他往自己身上凑的脑袋：“穹景昼！边界感。”

穹景昼的动作一顿，乖乖往回挪了挪：“知道了知道了，拍个照而已。这不机器框太小了嘛，不近一点都拍不全。”

他嘴上说着收敛，接下来的几张却还是没安分多少，要么偷偷比个兔耳朵放在白林头顶，要么趁倒计时最后一秒扯一下他头顶，白林也没再真的躲开，只是每次被他凑过来的时候，眼神会慌慌地飘一下。

最后一张倒计时的时候，穹景昼对着镜头比了个半心，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白林看着屏幕里他弯着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半颗悬着的心，本想开口骂人，却还是在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的时候，抬手比了另一半心。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能真的做出这么个动作。

“咔嚓”一声，最后一帧定格。

照片里的两个少年意气风发，并肩比着一颗完整的心。一人盯着镜头，眉眼弯弯，满是得逞的笑意；另一人皱着眉毛，眼神飘向别处，看着是很生气，耳尖却红得透亮。

从商业区最后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秋的凉意。穹景昼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乱七八糟装着两瓶水、一包薯片，还有点其他小零食。白林走在他旁边。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白林掏出来低头扫了眼，屏幕上跳着许霄的名字。他刚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许霄那边就压着嗓子，跟做贼似的：“你们俩还在外面呢？”

白林看了眼身侧正低头踢着石子的穹景昼，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两秒，跟着传来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气。

“我就知道。”许霄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俩悠着点，赶紧往回走吧，王姐这周末在家。”

白林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家？”

“对啊，本来这周要飞外地的，临时改了行程。”许霄的语气带上了点同情，“你们到现在还没回，她估计已经在客厅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