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白林放学回来。
他背着书包上楼,把书包往书桌边一扔,先换了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弯腰从衣柜最底下拖出个银灰色的行李箱。
箱子很大,摊开在地上时,几乎占了小半块羊毛地毯。
穹景昼跟着上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要我帮忙吗?”
白林打开衣柜,头也不回:“你休息去。”
“我只是病了,不是废了。”穹景昼还是抬脚走了进来,在床边老实坐下,爪子却一点不老实,拿起白林放在床上的竞赛资料,随意扒拉了两页。
白林回头瞪他一眼:“手欠。”
“看看未来国一选手的秘密武器。”穹景昼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还不是。”
“迟早是。”
白林没再理他,从衣柜里拿出几件短袖、长裤,还有两套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底层。
他收东西一向利落,衣服叠得像教务处发的样板,连领口都对齐得一丝不苟。
穹景昼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袜子呢?”
“还没放,在抽屉里。”
穹景昼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我帮你拿。”
白林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他:“不用。”
“袜子也不行?”穹景昼拉开最上面一层抽屉,语气无辜得很,“白神,你戒备心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抽屉里分得清清楚楚,一边是卷得整整齐齐的袜子,一边是收在透明小袋子里的内裤。
穹景昼的视线刚落下去,白林几步就冲了过来,“啪”地一声按住抽屉,力道大得柜子都震了一下。
穹景昼抬起头,眼里憋着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穹景昼故意拖长了声音,“按颜色分的挺整齐。”
白林死死盯着他:“你出去。”
“我帮你拿而已,又不会偷你东西。”
“不需要。”
“这有什么,”穹景昼挑眉,“我之前还给你洗过一次袜子呢。”
白林的脸彻底黑了,伸手就去推他:“出去。”
“好好好,不碰不碰。”穹景昼立刻举手投降,“你自己拿,我坐着不动。”
白林把那点东西塞进箱子最底下,用睡衣严严实实地压住。接着是洗漱包、毛巾、牙刷,都分门别类放进了行李箱的侧边口袋。
然后又拿出几本竞赛教材、两本笔记本,还有一袋文具,摆在衣服上面。
这些放完,偌大的箱子还是空了一大半,看起来孤零零的。
白林蹲在箱子旁边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就去合箱盖。
穹景昼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就这?”
白林抬头看他:“不然?”
穹景昼低头看着那个空得能让小白进去打个滚的箱子,沉默了几秒。
“你去三周。”
“衣服够换,资料也带了。”
“你对‘够’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白林懒得跟他争,继续去拉拉链。
穹景昼立刻站起来,伸手按住箱盖:“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白林蹲在行李箱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没过多久,穹景昼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保温杯、洗衣袋、真空压缩袋、一次性床单被罩、降噪耳塞、折叠小台灯,还有一个记忆棉护颈枕,堆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他的下巴。
小白颠颠地跟在他后头,嘴里叼着一片泡泡纸,尾巴摇得飞快。
白林赶紧站起来,伸手想去接:“你干什么?”
穹景昼明显有点上不来气,却还要装得很平静:“……第一波。”
“你站住。”
穹景昼抱着那堆东西刚放到床上,才转过身,白林已经几步走到了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贫嘴,胸口忽然被轻轻按住了。
白林的手掌隔着羊绒衫,贴在他左胸上方,指尖绷得很紧。那一下来得太突然,穹景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立刻就摸到了那阵快得不太正常的心跳,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你心跳这么快,还想再拿一趟?”
穹景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
“坐下。”
白林把手收回来,动作快得像刚才碰到的是烧红的铁块。他不自然地把手往身侧甩了一下,又紧紧攥成拳头,脸绷得比刚才更冷。
穹景昼开口:“我真的——”
“我说坐下。”
穹景昼看着他耳朵那点不明显的红,又看了眼他攥紧的手指。
他慢慢坐回床边,声音放轻了些:“行,我坐着,不动了。”
白林没再看他,弯腰把床上那堆东西往旁边推了推:“剩下的让孙阿姨拿。”
话还没说完,孙阿姨已经在门口笑着出现了,怀里抱着一叠东西:薄毛毯、防滑拖鞋、几大包白林爱吃的零食、还有一小袋常用药。
“景昼说这些也要拿上来,我看他喘得厉害,就帮他拿了。”
白林看着那又一堆东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
穹景昼轻咳一声,有点心虚:“第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