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是王芳让人送上来的。备用笔芯、彩色便利贴、折叠雨伞、润喉糖、创可贴、蒸汽眼罩，还有一整提白林常用牌子的纸巾。

东西都不大，可摆开以后，床上、椅子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白林站在一堆东西中间，半天没说话。

穹景昼坐在床边，试图让自己显得有理：“这些真的都能用上，我都查过了。”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慢慢往箱子里塞东西。白林负责判断带不带，穹景昼负责把东西递过去。

原本空得离谱的大箱子，一点点被填满了，鼓鼓囊囊的，终于有了出远门的样子。

白林最后合上箱子，拉链顺着金属边缘走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忽然就静了下来。

小白把下巴压在冰凉的箱角上，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像也知道这个箱子一合上，白林就真的要走了。

穹景昼坐在床边，看着那只银灰色的行李箱，半晌没动。

白林站起来，把书桌上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拿过来，塞进自己的书包侧袋。

他看了一眼行李箱，又看了一眼穹景昼：“三周很快的。”

穹景昼笑了一下：“嗯，三周而已。”

两个人都没再接话。

——

晚上十点半，穹景昼刚把手机扣到床头，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白林抱着枕头和被子走进来，今天比平时安静了很多。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穹景昼。

穹景昼好奇地接过来，慢慢展开。

【穹景昼三周作息和恢复清单】

吃药：

?早饭后：绿色格+黄色格药

?中饭后：蓝色格药

?晚饭后：白色格+紫色格保健品

?睡前：按医嘱吃助眠药，不舒服立刻告诉王阿姨

吃饭：

?早饭不能喝咖啡或浓茶

?午饭必须吃主食，不许只吃菜

?晚饭只能吃七分饱

?胃不舒服就喝粥，不许吃冰的、辣的

?孙姨做什么吃什么，不许挑食

小白：

?早上8:30-9:00下楼一次

?晚上7:00后下楼一次

?每次遛20分钟左右，别让它跑太猛

?回来必须擦脚

?水盆早晚各换一次水

?狗粮按量喂，不许因为它装可怜就加餐

其他：

?不能一直躺着，也不能剧烈运动

?早晚遛小白的时候顺便散步

?不许一天都窝在房间里玩手机

?胸闷、心慌、头晕、手麻，超过十分钟立刻告诉王阿姨

?不许骗人

最后四个字写得比前面所有字都重，笔尖都把纸戳出了浅浅的印子。

穹景昼借着床头小夜灯的光，一字一句地看。看到小白那部分，他笑着说：“过分了啊，我的清单里，小白居然单独占了一部分？”

白林钻进被窝：“它比你好照顾，至少不用吃药。”

“那我还不用擦脚呢。”

“想擦可以，你自己擦。”

白林躺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又忍不住转过头：“你看完没有？”

穹景昼抬眼，眼底的笑意还没散。

“看完了。”

白林又转回去，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照着做。”

“好。”

“别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忘。”

“好。”

“我会每天问王阿姨的。”

“好。”

过了好一会儿，穹景昼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很轻地说：“每天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例行检查。”

穹景昼看着黑暗里那道背影，放轻声音：“嗯，听你的。”

白林没再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穹景昼看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看着旁边熟睡的白林，忽然觉得，这张纸比任何药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