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餐桌上，白林把药盒“嗒”地放在穹景昼面前时，穹景昼正低头舀起一只馄饨。

白林指尖点着药盒：“饭前吃的在左边。”又往右推了推另一盒，“饭后吃的在右边。别记错了。”

穹景昼沉默两秒：“遵命。”

白林这才坐下吃饭。

他自己吃得快，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旁边飘。穹景昼脸色看着倒是正常，就是比平时安静了些。往常吃饭总要说两句废话，逗逗小白。今天却只是慢慢嚼着馄饨。

出门前，白林又把穹景昼的书包拉开检查了一遍，确认胃药、补血的药都按分量装好了，才拉上拉链。

小白颠颠地追到玄关，叼住白林的鞋带往后扯，不让他走。

穹景昼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酸溜溜地说：“小白待遇都比我好。”

“它不会乱吃东西。”白林低头系鞋带。

“它昨天还啃了你一只拖鞋。”

白林抬眼扫他：“你想啃也可以。”

穹景昼：“……”

学校里一整天都还算平静。

穹景昼语文课睡了半节，数学课醒着，却没像以前那样偷偷发消息烦白林。

郑乐经过时都停下来多看了他两眼。

穹景昼撑着下巴，脸色看着和常人没差，可精神头明显不如前几天足，连逗人的兴致都淡了。

傍晚放学，白林照常去空手道馆，穹景昼照旧跟着。

白林原本想让他直接回家休息，话到嘴边绕了两圈，终究没说出口——他说不出让穹景昼离自己远一点的话。

这天白林没刻意打得很凶，只按教练的要求完成了几组基础动作。休息间隙，他往场边看了两次。

穹景昼就坐在老位置，外套搭在膝头，手里攥着瓶温水，比平时安静太多了。

白林心里想着，也觉得正常。毕竟昨天才做完全麻胃镜，今天又上了一整天课，能坐在这里，已经算他能扛了。

训练结束出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暖意，街边奶茶店门口排着队。穹景昼扫了一眼，随口问：“喝吗？”

白林本来想说不用，穹景昼已经抬脚往店里走了。他跟进去，坐在休息区低头看手机，没插嘴点单。

等奶茶做好，两人拿着杯子往停车的地方走。白林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太甜了。

白林低头看了眼杯身的标签。

甜度：五分糖。

穹景昼余光瞥见，回头看他：“怎么了？”

白林把杯子转过去，标签对着穹景昼。

“你点了几分糖？”他问。

穹景昼扫了一眼，很自然地说：“五分啊。”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白林抬眼看他，穹景昼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顿住了。

“……不是。”他很快改口，“三分，你喝三分糖少冰。”

白林没说话，穹景昼看着杯身上的“五分糖”，眉心皱了一下，像自己也觉得荒唐。

“可能刚才顺嘴说错了。”他说，“我去换一杯。”

白林还是看着他。

穹景昼从来没记错过他的口味。

不吃香菜，奶茶三分糖少冰，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训练后只会喝半杯，剩下的要带回家放凉了才喝完。

这些细碎的小事，穹景昼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白林又低头看了眼标签。

“我顺嘴说错了。”穹景昼还在一旁解释。

白林摆摆手，往车边走：“没事，五分也行。”

他走在前面，又喝了一口奶茶，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没散。

不只是奶茶，今天一整天，穹景昼都有点不对劲。

回到别墅时，王芳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平板，旁边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白林一进门就猜到，是跟踪的事有结果了。

穹景昼也看见了，把奶茶往玄关柜上一放：“王女士，这是开专项会呢？”

王芳抬头看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你觉得很好笑？”

穹景昼立刻闭了嘴。

白林换好鞋走过去。

王芳把平板转过来对着他们。第一张是空手道馆外街道的监控截图，车牌只拍到一半，还糊得厉害。

“监控都调了，人脸拍不清，车牌也不全。”王芳的声音很沉，“对方很会躲摄像头，几个关键角度都卡得刚刚好，明显是故意的。”

白林眉头拧了起来。

“商业街那次也是同一个人，身形对得上，但同样没正脸。学校周边的监控我也让人去捋了，暂时还没挖出更有用的信息。”

客厅静了几秒，穹景昼忽然开口：“专业的？”

“至少不是普通粉丝，也不是随便蹲点的私生。”王芳看向他，“我已经加派了人手，陈叔接送必须送到门口，你们俩不许自己走。放学、训练、复查，所有行程提前跟我说。”

她又转向白林，语气缓和了些：“白林，你也别冲动。再发现不对劲，先上车，别自己追上去，太危险了。”

白林点了点头：“嗯。”

王芳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真是愁死人了。”

晚上九点多，敲门声轻轻落在房门上。

白林正在写竞赛题，小白先支棱起耳朵，抬头看向门口。

“进。”

穹景昼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白林抬头扫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你挑一下。”穹景昼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排专业运动护具，护踝、护膝、压缩腿套、专业篮球袜，款式看着就做工扎实，价格也高得离谱。

白林皱眉：“这是什么？”

“护具。”穹景昼靠在书桌边，“你最近篮球、空手道两头练，频率比以前高，护踝得买好点的，袜子也要专业点的。”

白林指尖往下滑了两页，把手机推回去：“不用，以前也这么练。”

穹景昼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说：“所以以后不用这么练了。”

“之前就想给你买，怕你觉得太夸张，也觉得没必要。”他笑了笑，“后来想想，还是买好点稳妥。”

“为什么？”白林垂着眼，声音有点发闷。

“因为白神最重要啊。”

白林低头盯着题目，装作没听见。

“别乱说。”

穹景昼果然安分了两秒，又开口：“颜色自己选，别到时候我买了，你又嫌丑不肯穿。”

白林往下翻着款式，花花绿绿的配色晃得眼晕，随手点了几款黑白灰的基础款。

“你的人生就不能有点颜色？”穹景昼吐槽。

“不能。”

“橘色？显白。”

“不要。”

“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