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蓝白呢?”
白林的手指停住了,那款袜子是干净的蓝白配色,像二中夏天的校服,清清爽爽的。
“这个可以。”
“行。”穹景昼立刻点了收藏,像早就想选这个。
白林看他:“买这么多干什么?”
“换着穿。”穹景昼说得理所当然,“你训练完一身汗,多备几双。”
他拿回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吵你写题了,我先回去。”
房门轻轻带上。
白林低头盯着题目,半天没写一个字。他瞥了眼门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麻烦。”
写到十点多,嘴里发涩,他起身下楼倒水。
别墅里静悄悄的,孙阿姨已经回房了,玄关的灯也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走到楼梯拐角时,白林的脚步停住了。
玄关有人。
穹景昼蹲在鞋柜边,背对着楼梯,手里拎着他常穿的那双白色运动鞋。
白林第一反应是出声问他干什么,但他也好奇穹景昼到底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于是他没问。
穹景昼没发现他,低着头,像是在仔细端详鞋的什么地方,捏着鞋帮看了很久。
白林站在台阶上,起初只觉得奇怪。
直到下一秒,穹景昼忽然微微低头,把鞋往自己面前凑近了些,半天没动。
白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白林猛地掐断自己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他又想起,穹景昼总爱主动帮他洗袜子、刷鞋,以前只当是对方爱干净,现在忽然就变了味。
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不是没听过八卦,王子逸以前嘴欠,聊过几句圈子里的传闻,说有些人看着干干净净,私下里偏偏有些不能说的小癖好。
当时他只觉得无聊。
现在看着穹景昼低着头的背影,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不会吧?穹景昼?
他明明那么爱干净,鞋沾点灰就要擦,手上沾点灰都要立刻去冲。
这样的人,会喜欢这个?
白林整个人都僵在了台阶上。
荒唐,太荒唐了。
可更荒唐的是,他心里居然没生出多少反感。
如果穹景昼……那是不是说明,他真的一点也不嫌弃自己?
甚至说明,穹景昼对他真的有意思?只是暂时不想承认。
想到这儿,白林转身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清醒点,有钱人可能有怪癖,但不代表穹景昼就有。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前,笔握在手里,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白林放下笔,闭了闭眼,两秒后又睁开眼。
……万一呢?
坐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站起身。
还是得把鞋拿回来,不然太奇怪了。
手搭上门把,又停住了。
如果穹景昼只是单纯看鞋,自己现在冲下去拿,反倒像心虚。
如果穹景昼真不是看鞋……
白林:“……”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门把手,往回走了两步。
算了,太尴尬了。
让他玩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林立刻打住。
那是他的鞋,不能这么惯着穹景昼。
深吸一口气,他轻手轻脚下了楼。
玄关灯还亮着,人却不在了。
白林走到鞋柜边,心里咯噔一下,他那双运动鞋也不见了。
鞋柜里没有,玄关柜底下没有,洗衣房找了一圈没有,阳台也空着,客厅角落翻了个遍,连鞋影子都没见着。
白林站在走廊里,脸色越来越冷。
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找,穹景昼的卧室。
他站在楼梯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静了几秒,才传来穹景昼的声音:“白林?”
门开了。
穹景昼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怎么了?”
白林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直直落向房间里。
床边的小桌上,摆着他的一只鞋。
另一只正握在穹景昼手里。
白林:“?”
穹景昼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鞋。
“呃……”他先开了口,语气少见的有点不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林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更僵了:“我想什么样了?”
穹景昼:“……”
一句话问出口,两个人同时僵住。
白林觉得脑子都要冒烟了,不能再站在这儿了。他几步跨进房间,一把从穹景昼手里抽走鞋,又把桌上那只也捞过来,动作像在逃命。
穹景昼看着空掉的手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林背对着他,把怀里的鞋抱得更紧了点,声音很小:“晚安。”
说完,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带上了门。
小白立刻凑过来,鼻子往鞋的方向嗅。
白林伸手按住它的脑袋:“不许闻。”
小白:“……”
白林站在门口,想起穹景昼今天的各种反常,他抬手慢慢捂住了脸。
完了,穹景昼不会真的得精神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