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吕归年会是个明辨是非的人，结果毫无征兆突然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说她要下山。

白马大人以前也是个游侠，加之武艺高超，所以年轻时候喜欢打打杀杀，四处寻找并战胜高手，得到了武林第一人的美名。

不过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劝她收养两个孩子的那位，是个姓吕的员外。吕员外十分反对她闯荡江湖，劝她见好就收。

“你看看你，如今可谓功成名就，江湖上的人哪个不知道你白马大人，一柄剑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样就好了啊。

你现在树敌那么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年轻气盛的时候还好，要是老了有一个疏忽，那下场可不好啊。

不如趁早归隐山林，也好自由自在，图个安心啊。”

她自己知道想要暗害她的人很多，也知道从鲜血中取来的位置，想要全身而退实属不易。所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消失了。

外人只知道是白马大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她是在深山里教学生呢？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毕竟也算是有一个轰轰烈烈精彩绝伦的少年时期的人，所以归根到底白马大人还是能够理解吕归年那颗躁动的少年心的。

少年郎自会有一种敢问天地试锋芒［1］的壮志豪情，所以尽管吕归年不顾她多次劝告执意下山，甚至于采用不辞而别的形式，这么多年过去，她也原谅了。

比起对她的责备，她其实更多的是担忧。武林之中尚且暗流涌动，朝堂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吕归年完成了她一统天下的壮志，拿她自己的话来说“不虚此生”，以后的日子，她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吕归年兵败，被诬陷了个谋反的罪名。知子莫如母［2］，做母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她深信吕归年不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那自然就是被冤枉的。

帅云歌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干脆决定杀了万砌报仇。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混乱，为本就战后脆弱的国家雪上加霜，白马大人深思熟虑之下制止了她。

于是帅云歌一路跟到齐国，亲自看着，为了吕归年不至于受折磨而冤死。事实证明这是多此一举，陶夭确确实实称得上正人君子，既没有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也没有怀恨在心暗加报复。

后来帅云歌也就回来了，还是听说齐国举行夏猎才去看热闹的。看出来吕归年心情不好，后来她积郁成疾，帅云歌去找来了血参，十年来两个人终于再次在笔墨间见面了。

吕归年本就受了很多苦，白马大人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她呢？看着她吃了面，因为一路风餐露宿，所以吕归年也没讲究什么就和衣而卧了。

她的房间和帅云歌的房间相对，白马大人关上门，站在两个学生的门前。左看看又看看，摇了摇头。

她知道帅云歌是喜欢师妹的，明明她走后没多久就想着要看看她，在她落难后甚至不惜弑君来为她报仇。

十年来关于师妹的东西都视如珍宝，细心保存。看她要回来，又收拾好她的房间，把她以前用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去。

怎么见到了人又一副厌恶不已的样子。

这两姐妹真该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

白马大人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