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师姐妹在小时候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白马大人有时候会带她们下山去吕员外家做客,两个人最期待这种时候。因为山上很无趣,不是练功就是读书,纵然两人没有怨言,心里面也是不喜欢的。
吕员外为人和善,去了她家就不用想着学习了,完完全全是玩耍。山上没什么吃的,她家会大摆宴席。鸡鸭牛羊肉顿顿不重样,还有色彩鲜艳的、甜甜的八宝饭,各式各样的果汁甜品,于她们而言,宫宴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吕员外还会给她们很多钱,叫人带她们出去玩。
刚开始两个人人生地不熟,只能跟着吕员外派来带她们的老妈子走。后来多来几次就熟悉了,胆子也大了。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甩下老妈子自己走。本来吕归年是不敢的,帅云歌打了包票说:“有师姐在怕什么。”出于对师姐的迷信,吕归年被说动了。
于是在一个岔路口,两人趁老妈子不注意一人往一边跑。街上熙熙攘攘,两个小孩钻进人群根本找不到。两人在前面的店会合,好好玩了一通,等到想起来要回去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关门了。
回到家,等待她们的是焦急不已的吕阿姨和静候多时的师娘。毫无疑问,两个人被整治了。
晚上师娘一边给她们上药一边说她们两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1]”,多大一点就敢自己出去玩。两个人虽然挨了打,但是不仅没有后悔,姐妹联盟还更加稳固了。
后来长大了些,判断能力提升了,武艺也精湛了,白马大人也就放心让她们自己出去了。
两人走了很久,从平日里逛的市集走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有些陌生,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帅云歌紧紧拉着师妹的手,两人走过去。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两人也跟着凑上去。从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跪坐在地上,还有一个男子站在她旁边。
从人群的议论声中,两人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女子是个寡妇,那男子是她亡夫的朋友。男子常常出入她家门,方才被人抓到两个人滚到床上去了。
女子一遍遍地说:“是他强迫了我!我早就让他不要再来我家,是他非要来的!你们看看清楚啊!”
她的呼声淹没在人群的议论、谩骂中,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受害者,也没有人同情她。
男人说着:“我早就看她克夫,看她那个高颧骨,看她脸上的痣。”“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吧。”
女人说着:“真是不要脸。”“女人的耻辱。”
那男子看着别人都向着他,愈发得意,高声宣扬:“就是她勾引的我啊!”
人群的情绪愈发激扬,开始有人说:“把她沉塘!”越来越多的人说:“把她沉塘!”
女子恐惧地看着周围的人,不断地摇头,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的泪水大颗大颗流下,砸在帅云歌和吕归年的心里。
开始有人上去拉扯她,她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我没错!是他……是他强迫我!”可是没人在乎,越来越多人上去拉她,她挣扎着,目眦欲裂。
帅云歌猛地抽出匕首,一刀划破了身边一个男人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她大声说:“放开她!”这一次,女人的声音终于被人听见,不过不是最该被听见的人,而是一个满身鲜血、持刀的少年。
所有人都躲开了,他们像看鬼一样看着帅云歌。帅云歌大步上前,一刀杀死了那个男子。女子看着男子的尸体,又看看帅云歌,眼里震惊、不解夹杂着。
帅云歌伸出手说:“跟我来吧。”
走出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吕归年默默跟在姐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