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回来老实了,许流光接着道:“你男儿欺负同窗冒犯师长的事情,你不知道么。”
“小男孩会闹腾一点啊,那些个女孩不知道有多愿意陪我呢。我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这回是张大鹏开口了。
许流光懒得和这个早已从根上烂掉的少男讲话,挥挥手:“二十大板。”
“你怎么能打我?”牠瞪大了眼睛,“我是个男人,女人都有尊敬男人的。从前可没人这样,不都是让那些女孩忍着吗?她们一群不识字的人难道能和男孩比吗?”
门外有很多围观的人,许流光瞥见纪雪梅抱着纪折竹,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还有很多少年少男,都等着结果呢。正是要杀一儆百立规矩的时候,即便她不爱多费口舌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了。
“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听着,越国那一套完全就是错的。你抬起头好好看看,墙上挂的旗子写的是什么字?
你,还有你的同伙,在越国为所欲为,我大姰国可不会任你们猖獗。一个男子能读书已然是陛下开恩了,你们还敢欺负女子,实在是不知好歹。连圣贤书都改变不了你们顽劣的本性,我看也不用读了。
即日起,不准你们这些人踏进学堂半步。若再有聚众闹事,一律按照大姰国律法处理。
其余人也听好了。女子若有觉得被男子冒犯的,都可以告诉老师。男子若是敢冒犯女子,按照此几人一样处理。”
除了张大鹏及其家人每人三十大板之外,周同、许超等人每人二十大板;以及给老师和同窗赔礼道歉。
白光冉夸赞她果决,连陶夭也说她解决的漂亮,给姰国增光。
许流光高兴之余又有些难过,不知道在越国还有多少女孩受到这样的欺负,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们撑腰。
想来没多少,因为越国女孩不能上学。莫说是上学,一生下来没有被扔进弃婴塔的都算是好命了。如此想来更是愤怒。
许流光来了之后才发觉,这里的女子一生要经历多少坎坷啊。
一生下来或许会被溺死,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要干活,不乏有踩着板凳给弟弟做饭的。走出家门要提防外人的侵害,在家也会遭受家长的打骂。长大一些可能会被送去做童养媳,再长大一些没有定下亲事的也会草草出嫁。
嫁了人要怕被丈夫打,怀了孕要担心生下女孩不能给丈夫传承香火,只能拿出自己拼命干活攒下的一点钱买些香火,求一求送子观音。
生孩子的时候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丈夫和厷厷的良心。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要下地干活,然后再怀,再生,周而复始,直到油尽灯枯。
她想起来小时候听母亲讲精卫填海的故事,她不懂,为什么那样艰难险阻,精卫也要以她微小的身躯去对抗无边无垠的大海。
现在她知道了,千百年来的压迫一定要有人来终结,要许多人前仆后继付出努力才能终结。一如姰太宗和陶厚德,以及她们身边无数无数人,这条路她们走过了,拯救了千千万万的许流光,如今该到她许流光走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