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娘想着我们两个小孩子,挑水怕是长不高,就自己揽去了挑水的活。烧饭轻松一点,我师姐想着我是妹妹,就让我干轻松的活。
结果我烧了两次饭她们就制止了我,一起声讨我,问我放饭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师娘痛心疾首地说我简直就是在炼丹,我师姐让我这辈子别碰锅。
后来我就去劈柴了,我师姐的手艺还不错,平心而论,确实比我好得多,至少能吃。后来很多年我家都是这样的。
我们住在半山腰门前有一条小溪,后来我师娘在小溪下游挖了一个池塘养鸭子。挖池塘那会是我们两个在高兴的时候,因为可以玩泥巴还可以打水仗,每次回去都是一身的泥,哪哪都湿透了。
刚开始师娘还会管一下,后来就放任我们了。只说让我们将来好好养鸭子。
我家还养了鸡,我和我师姐每次闻鸡起舞。后来她想了个招,下山找我干娘玩的时候买了一点安眠药之类的东西,前一天晚上下到鸡食里面,第二天我们就能多睡一会。
好景不长,被我师娘发现了,给我俩一顿训,罚我们每天晚上多练一会。每次练完倒头就睡,第二天又被那个鸡叫醒。
所以我小时候最恨那个鸡了,只有煮鸡汤的时候感觉它们有点用。
小时候就是一直在干活,干完活练功练完功干活,还会从我师姐那里学九九八十一招偷懒小妙招。那时候和师娘斗智斗勇,和我师姐说是姐妹倒不如是战友。
我干娘还安慰我师娘,说我们长大了就懂事了。实则并没有,我们长大了只会更聪明更有经验。”
回忆起往事,吕归年总是笑晏晏的。单是听她说都能感觉到那段天真纯洁如同蜜一样的时光。
陶夭很喜欢听她讲她的童年,只有这时候才能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才能知道没有家规族规的童年是怎么样的。
吕归年又说:“其实这几天我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叫陶夭不叫陶灼。”
“我说过的呀。”陶夭笑着看她。
吕归年拉住她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陶夭发生如此亲密的举动。陶夭感觉到这个动作的暧昧,心脏砰砰直跳。顺从的把手伸了过去。
吕归年掰开她微微弯曲的手指,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陶灼”两个字。陶夭感受着爱人的指尖划过自己手心,因为吕归年动作很轻,所以手心痒的厉害。她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灼’还有真知灼见的意思。你平日里喜欢红色,‘灼’又是火字旁,和你真是相配的很。”
“可我现在都二十多岁了,改名字可来不及。”陶夭反握住她的手。
“也是,不如以后我就叫你‘灼灼’吧。”
陶夭一想,好像确实可行。‘灼灼’,她在心里品味着这个名字。转而看向吕归年含笑的丹凤眼,道:“好。”
吕归年又问她:“沈将军的箭法可有长进?”
“挺好的,她很勤奋,让干嘛干嘛。”
陶夭沉默了一会,道:“缨儿她本来定在今年成婚,可是陛下驾崩,只能等到明年。男方家里生怕她过几个月就反悔,因为男方家现在其实配不上她,所以为了定下来,就想让她先写一封订婚书。
缨儿和那个小哥见过几面,倒也算是情投意合,就想着到底是要成婚的,不如让男方家安心一点。就答应了。
她想让你帮她写订婚书。”
吕归年一惊,写婚书这种事情都要找德高望重地位尊贵的人,她可不算是这样的人。给陶家这种百年世家写订婚书,她颇感自己不够格。
“我这身份怕是不合适……”
“这有什么。她愿意,我也愿意,谁敢说不好。你那样名声在外,品德高尚,难道是身份地位可以掩盖的?放心吧,有人敢说什么我第一个给她贬了。”
吕归年犹豫良久,陶夭软磨硬泡,她这才答应。一石二鸟的,她也因此回了王府。
回去的路上,沿街百姓都来看陶夭。陶夭这人长得好看,即使在美人如云的陶家也是脱颖而出。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少年少男的赞美声,路过伎院更是“满楼红袖招[2]”。
吕归年生气了,“啪”地一声放下了自己这边的车帘子。陶夭见她不对,当即也放下了自己这边的。
吕归年偏过头去不看她,完全不复昨日的情意绵绵。陶夭不明所以,几次试探,都只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