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王府的日子悠哉悠哉的,吕归年每天就是看看书练练武,以前从未发现日子还能这么清闲。
帅云歌从前在家里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好了,吕归年清闲了,她又去给万景明干活了。
两人总有一个要忙忙碌碌的。吕归年之所以早早回来,就是因为帅云歌要去曾州,她一个人陪伴母亲。白马大人看出来她待不住,就让她走了。
干娘说:“儿大不中留[1]。”吕归年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这个道理。陶夭远离母亲,自己和帅云歌也天南海北,师门里的人长大了大多也是要离开师娘的。
师娘说:“走了也好,长大了自然要飞得远远的,实现自己的抱负。”
吕归年翻过手中书页,靠在躺椅上,看着楼下碧波荡漾的碧水湖。湖边桃红柳绿,正是一派早春气象。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2]。”想起昨日和陶夭骑马游湖,碧水湖旁边没有什么廊道就是因为陶夭要骑马。那时候春风拂过发髻,暖洋洋的又带了点湿润的水汽,竟让人生出几分困意。
万景明的安平道初见成效,宣扬出了“百病全医、分文不取”的名声。思及此,吕归年轻轻笑了起来。寻医问药哪一样不要钱,只不过转到了别人身上。
也罢,百姓不用流离失所,万景明在灾区盖起了新房,俨然一种“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3]”的气势。做皇帝的人自然该当如此。
萧戟严于律法,规定夫杀妻与妻杀夫同罪,女子状告丈夫无罪,至于欺辱女子的一律从重处罚。
她写了长长的信来,说越国的男人总有些个登徒子。究其原因,大概因为官员强抢民女屡见不鲜,上行下效,女人走在路上也会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些冒犯的举动很难取证,所以一直以来鲜有报官的,报官了很多人也觉得无所谓,不了了之。
萧戟本是不知情的,是帅云歌天天扮成普通人走街串巷,深入民间,这才知道。帅云歌也写信来,抱怨吕归年给她安排这样辛苦的活。
吕归年安抚她,毕竟帅云歌这人只会嘴上说说,实际上安慰两句就又能全心全意地做事了。她也会感叹于萧戟长大了,足以独当一面了。
湖水在风中荡起涟漪,一圈一圈的。青蔻上来送糕点,吕归年看向她,笑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青蔻走上前,吕归年细细打量,点点头:“看来后厨李大娘待你不薄啊。”
青蔻脸上一红,嗫喏道:“小姐哪里的话,是她新研究了几个菜式,让我替小姐尝尝。”
吕归年一双眼睛弯弯的:“好,那我谢谢你们。”青蔻一甩手:“我要下去了,我叫青枝来。”
吕归年临走的时候把青枝托付给苍笄,让苍笄多加照顾,好和青蔻她们一起。青蔻为人和善,青枝又听话勤奋,两个人一拍即合。
青蔻觉得她不偷懒,让干什么干什么,是一个非常好的帮手。青枝觉得她不像宫里的嬷嬷一样严苛,不会动不动要打要杀,而且秦王府的月钱也多,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地方。故而日子过得顺顺利利的。
青枝过来了,吕归年问她适应得怎么样,她说好,一切都好。
“明日让你青蔻姐姐带你去洛京城里逛逛,她最熟悉这里了。”
“那小姐呢?岂不是没人伺候小姐了?”
“我去找秦王大人,她天天让我去陪她。”
青枝点点头,吕归年尝了一块杏花糕,味道不错,配上一口桃花酒,实在是惬意。耳边听见脚步声,人未到而声先至:“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陶夭走过来,玫红色的裙摆如同波浪一样飘荡。
“托您的福。”吕归年扬起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