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坐下来，坐在吕归年对面、石桌的另一侧。她将左手肘撑在桌子上，左手托着腮，看着湖景。

看了一会转过头看吕归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吕归年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向她，看向她笑盈盈的眼睛。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吕归年道。

“怎么个好看？”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4］。”吕归年随口吟出了一句诗。

陶夭欺身上前，伸手压住吕归年的心口：“让我看看你的心动了没有。”

吕归年一下子脸红了，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赶忙抓住陶夭的手腕拨到一边：“真真无礼，桌上的东西都被你的袖子擦到了。”

“换一盘不就好了。”陶夭看着她，温柔如同三月的春风。

吕归年调节气息平复自己的心情，愤恨地看向陶夭：“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陶夭心下一惊，生出几分心慌来，自己好像真的惹她生气了，只能强作镇定：“那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从前你都要问过我再动手的。”吕归年昂起头，“我生气了。”

陶夭赶忙认错：“是我无礼，求求你不要怪我了。”

吕归年不为所动，陶夭苦苦哀求，忽然，吕归年凑上前去吻了她的脸颊，在陶夭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道：“这才公平。”

陶夭总算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大大松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这坏女人。”

吕归年毫不介意：“即便这样你还对我好呢，你对我好就行。”

陶夭看向湖面，湖边有来来往往的侍女，还有鸟鸣声阵阵。吕归年又说：“好漂亮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陶夭道，“怎么现在来感叹。”

“看多少次都觉得好看啊。”吕归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不知是喝酒喝醉了还是被春风吹醉了，“就像有的人，即使看了很多次，再看一次也会喜欢。”

陶夭垂下眼，她迫切希望吕归年说的是她，希望她无论看自己多少次都喜欢自己。但……可能吗？

吕归年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目光悠远，仿佛在透过湖水追忆什么。她不知道吕归年所思所想，只是渴望着那所思所想里有她的一席之地。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一直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陶夭也想，她想要在吕归年身边，平平安安的，看着她的英挺而含笑的眉眼，听她溪流一样的声音说些家长里短，烟火人间。

“会的，我们会一直这样的。”这算是一种山盟海誓吗？陶夭忍不住幻想，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们会牵着对方的手，对着日月山河许下一生的诺言。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时候，即使只有短短一刻，她也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