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人刚才怎么说的?”楚江随好整以暇,让她这样漠不关心,现在知道着急了。
陶夭仍然看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极力劝说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却是各种感情交织。明明她说的是自己过去,徐碧涛怎么冒出来了?两个人还离得那么近,她们关系很好么?徐碧涛也配在她身边?
另一边吕归年一下楼就看见了徐碧涛,徐碧涛很惊喜地道:“真巧,刚好遇见你。”
两人隧同游,徐碧涛心情甚好,没再讲朝廷的事,只是说天气好,秋章殿里开了很多花。又说明晚看戏,热闹的很。
吕归年鲜少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不由得想:若是她能一直这样,做一个贤臣,不去反对陶夭就好了。这样或许她们真的能成为好朋友。
等到她回去的时候就听说楚江随来了,她走去陶夭的书房想着要和楚江随打个招呼,正好碰见楚江随出来。
楚江随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犹豫一下还是说:“陶夭她心情不太好。”
“怎的?”
楚江随压低声音:“你刚才和徐碧涛一起,走得很近,她看见了有一点……就这样,不过你们说清楚就好了。我先行告退。”
说罢提起衣摆飞快地跑下了楼。
吕归年苦笑一下,徐碧涛那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陶夭又要生气,真是不容易。
她走进去,陶夭正在看窗外的湖景。听见她进来了也一言不发。吕归年道:
“我回来了,外面好风景啊。”
“是风景好还是她好?你是去看荷花的还是去看她?你不和我一起就是为了她?”
陶夭连环三问,句句不离徐碧涛。她狠狠地瞪着吕归年,势必要她解释。
“我和她是碰巧遇到了,就只走了一小段,下了桥就分开了。”吕归年解释道,上前试图拉住陶夭,陶夭闪身躲开,吕归年接着说,“她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爱人。她怎么能和你比?”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爱人么?是我不配和她比吧!”陶夭穷追不舍,上前一步。
吕归年也不后退,正好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陶夭没再拒绝,任由她亲吻。好半天吕归年放开她道:
“你这样在意我么?”
“你不在意我么?”
“当然在意了。我心里只有你,我只属于你,我的人和我的心都是你的啊。”吕归年看着她。
陶夭脸上发烫,心像是要跳出来,嗫喏着道:“这还差不多。”
第二日晚上,李婳带领文武百官齐聚梨香亭。戏台高大,君臣按照地位高低落座,桌上早已摆好了茶壶和糕点。
吕归年发现,如今大臣称呼皇帝叫万岁,叫陶夭就是叫千岁了。她暗自思量着,陶夭的野心可以说是路人皆知,造反与否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要想的,就是她成为九五至尊还缺些什么。
兵力?姰国的兵马都听从她调遣,她自己也有私兵。钱财?陶家有皇商,陶恒是家主,可以说陶家有多少钱,陶夭就有多少钱。拥护?她自己是武官之首,文官之首的楚江随也是她的好友,可以说是文武兼备。
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正当的理由了。这理由左不过是皇帝不好所以要有一个新皇帝,她足以胜任。
毕竟她当初接近徐慧是就是为了打入皇帝势力的内部,进来了再反过来利用这部分的势力,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吕归年带上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笑容。陶夭却是看出来了,问她笑什么。吕归年只说:“只是很高兴,千岁大人竟然是我的女人。”
陶夭又是脸上一红,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扑闪。
点戏的时候本该是皇帝皇后先点,李婳皮笑肉不笑地问陶夭有没有什么想看的。陶夭知道她只是想要装一下君臣情深,她也满面笑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戏折子。
李婳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震惊地看着她镇定自若地翻看。陶淑洁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表姐已经装都不装了,明摆着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陶夭点了一出《拜月亭记》,讲的是王瑞兰和母亲在逃难途中失散,遇见同样逃难的蒋世隆,两人结伴同行,最后相爱。蒋世隆考上状元,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个故事十分适合又有权力又有爱人的陶夭,却是不适合一无所有的李婳。李婳咬牙切齿地等一出戏唱完,此时天色已晚,她绝不可能再去让陶夭点戏了,自己点了一出长生殿。
此情此景长生殿十分微妙,看起来就像是讽刺陶夭昏庸无能的。如果大家知道陶夭和吕归年的关系的话,这层讽刺意味就更浓了。即便不知道也不影响戏班子的班主看出皇帝的意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抬头,用眼角余光看陶夭的反应。
陶夭轻笑了一下:“陛下都说了,怎么还在这里愣着?”
班主忙不迭称是,急走离开。李婳更是愤怒憋屈,自己看个戏还要陶夭同意,这天下到底由谁做主?
更可悲的是,好像真的是由陶夭做主的。陶夭离皇位只差她自己想不想了。若是她想,自己马上就可以自觉地找个地方服毒了,还能体面一点留个全尸。
她看向徐碧涛的方向,徐碧涛的目光在她和吕归年之间流转,两人对视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婳别无他法,只能转回头去看戏。
陶夭对吕归年轻声道:“幼稚。”
吕归年嗯了一声,也看了一眼徐碧涛。徐碧涛的神色看不分明,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徐碧涛这样的人,跟着李婳实在是屈才的。若是她想要扶持自己的实力,帮助李婳除掉陶夭之后取而代之,那还另说。若是单纯想要一个官职,她的选择并不明智。
罢了,人各有命。她不可能改变徐碧涛,也不可能改变徐慧多年以来的布局。即使自己觉得可惜,也只能顺应成王败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