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卫兵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拥而上,刀剑齐齐斩向阿辞。
侯止戈一剑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两人,侧身挡在阿辞身前,只一剑,几个卫兵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打断。
梁王在卫兵的簇拥下退回到安全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左手,又抬头看向那个握剑的女子,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剑尖还在滴血,脸上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笃定。
这哪里是那个柔弱可控的白辞!
幸好他天生心脏位置不同旁人,不然真要死在这一剑之下。
“放箭!”梁王吼道。
后排的弓箭手从震惊中回过神,仓促搭箭拉弓,箭雨破空而来。
侯止戈横剑在前,箭矢叮叮当当地撞在剑身上。阿辞被他挡在身后,也挥剑格开两支漏网的箭,手被震得发麻。
箭雨一波波地飞来,侯止戈的剑依然稳,但阿辞瞧见了他面上的薄汗。
勉强站立的梁王死死地盯着那个他没放在心上的镖师。
那一挡的姿势分明是侯家的剑法。他在战场上远远地见过,一身玄甲的将军一剑横劈,面前人皆倒下。
这人难道是……
“停手!”
梁王的声音忽然拔高,弓箭手们拉弓的动作顿住了,卫兵们举着刀愣在原地。
整个崖边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阿辞急促的喘息与河水撞击崖壁之声。
梁王难以置信地出声:“侯止戈?”
侯止戈手中剑轻颤,微微抬眸,那双标志性的凤眸即便是用了人皮面具也掩盖不了。
是啊,这眼睛,他合该知道的。
梁王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崖壁上回荡。一个他最忌惮的敌人,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逃妾,居然闯入了他的地盘,还差点杀了他。
“好,很好。”他止住笑,声音冷了下来,“这一回,不会让你们再有机会了。”
箭雨不过停了几息,又铺天盖地。
阿辞的手臂已经在发颤,每一下挥剑都比上一次慢半拍。她的备用方案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是顺江而下的逃生路线,只是……她水性不好。
一支箭袭来,她的剑差点脱手。
侯止戈的剑在她身侧扫落两支箭,他的呼吸也比刚才重了。“阿辞,不能等了。”
阿辞微愣,在箭雨的间隙里看他,这是他第一次抛开那些虚名,叫她的名字。
他依旧挡在她身前,用那把剑扫开所有朝她飞来的东西,只是手上的动作缓了,这是致命的地方,意味着他的体力也在消逝。
阿辞回头看了一眼崖下的河面,湍急的河水在翻涌,只一眼,便让人胆寒,根据此地的地形图来看,这便是他们唯一的路。
天知道,这条路最开始她没想过,是以一种玩笑的方式提出的,现在却要真正地尝试了。
她转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将军,敢不敢?”
侯止戈挥落一支箭,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半分迟疑地应声:“好。”
梁王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话中的兴奋压制不住,“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阿辞抬起头,看向梁王,他站在卫兵后面,左胸还在渗血,衣袍上的血迹在暮色中暗沉,十分狼狈,但精神头依旧。
“梁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手握住了侯止戈的手腕,“你错了,这不还有路吗?”
她拉着侯止戈,往后倒去。
什么?!
梁王冲到崖边,双手撑着往下看,只来得及看到两个身影急速下坠,侯止戈那家伙在撞入江面的最后一瞬,把她拉进了怀里。
白色的水花溅起来,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吞没,这样的水流下,人似乎很难存活,但梁王却不敢保证。
白辞水性极差,几乎不可能在这河中存活。
但若是有侯止戈呢?
她能活下来吗?
梁王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几个想法,都被他否决,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身后的副将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还追吗?”
只见眼前狼狈得有些可笑的梁王殿下拍了拍手中的泥沙,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放出消息,侯止戈已死,侯家军群龙无首,集结所有兵力,立即发起攻击。”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本王趁虚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