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有些恍惚,少年垂眸的样子太孩子气,她不禁怀疑自己哪里说错了。
思忖间,却尘忽然抬眸,眸中是掩不住的欣然,连带着声音也欢快起来:“原来却尘这么有天赋啊,师父可要多夸我奖励我。”
这人……
阿辞的心一下落回原位,拍了拍他的头,“做得好自然会夸你。”
话语间却是完全没提奖励的事。
阿辞已经笃定这徒弟脑子不一样了,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想将徒弟养成什么变态啊。
遇到这事,还是沉默得好。
*
河佛安城
这是魔渊底下最大的聚集地,诸多高级妖兽皆以人型生活在此,过着与地面上并无区别的生活。
丹在此地经营着一家客栈,他是狐狸化形,媚骨天成,又会说话,往来的妖兽大多都选择关照他的生意,一年到头,数灵丹到手软。
只是今日有些稀罕,客栈居然来了两个奇怪的家伙。
两人貌似是师徒关系,生得一等一,穿着也不错。
一个眼盲,腰上盘着老粗的长鞭,魔气环绕,看着强悍;一个傻愣呆子,背上背着把剑,穿着白衣,通身竟有股仙气,扔到街上只怕一会连骨头都不剩。
通身气息实在诡异,任丹的鼻子如何灵敏,都闻不出是什么妖兽化形。
丹斜倚在柜台,睨着眼前的两个家伙,半天没说话,身上的长袍随着动作流淌,露出一截肌肤,倒比女子的还要白上些许。
阿辞翻手,一袋内丹出现在柜台上,“掌柜莫不是要拒绝我们这单生意?”
却尘站在师父身边,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丹。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妖娆多姿,一举一动像有钩子似的。
瞧了许久,他的目光又回到阿辞面上,有些好奇师父会喜欢这种吗?
阿辞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嗯,不喜欢。
丹随意拿过桌上的袋子,打开一瞧,血红的内丹“骨碌碌”地滚出来,一堆小颗中间夹杂着一大颗。
好家伙,这么多……这得杀了多少低级妖兽啊?
尤其是那颗稍大些的内丹,不是低阶妖兽的内丹吧?
阿辞的目光也落到那颗内丹上,有些诧异,她好像没有取这么大颗的啊,难道是先前捡的时候不曾注意?
没等她多想,只见眼前的掌柜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谨慎,“自然不是。”又向旁边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伙计上前:“带两位贵客上楼。”
伙计应声,带着两人上楼。
丹遥遥望了眼,只瞧见他们的衣摆,紧张地咬了咬指尖,“他们居然杀了非低阶妖兽,我得告诉梼杌大人去。”
魔渊之下混乱非常,但他们河佛安城早被梼杌大人收编,已明令不得内斗。
低阶妖兽无知无感,不在其保护范围内。
但这颗内丹比其他的大一圈,内有金光流动,摆明了不是低阶妖兽。
楼上
伙计将阿辞带到后便自觉停下步伐,看向却尘,伸手引路:“贵客您的房间在另一边。”
阿辞瞥了眼却尘,伸手阻拦:“不必了,我们两人一间便是。”
伙计惊了惊,他是狗妖化形,嗅觉敏锐,他们身上没有伴侣的气味啊。纵他心里想得不少,面上还是垂眸应道:“是。”
伙计退下,两人推开房门。
这房间与凡间那些客栈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却尘抢先一步进房,四处瞧,眸中是掩不住的好奇。
阿辞顿了一下,将房门关好,解释道:“你修为低微,与我睡一间有个照应。”
“我原本也没想跟师父分开。”却尘接话,抬眸对上阿辞诧异的神色,“怎么了?”
师徒、男女。在世俗中何曾这样坦然的睡过一间房?
但却尘这反应,半点惊诧也无,倒像是从未受过这些教导一般。
阿辞摇头,掩去面上的诧异,嘱咐道:“河佛安城是最靠近魔渊中心的城镇,在这务必小心行事。”
“我知道的,师父。”却尘点头,披散的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视线。
来时师父便已告知了他,来这的目的——寻得魔渊的出口,回到修仙界。并与他约法三章——不乱看、不乱动、不乱跑。
他虽然没有什么被约束的意识,但师父的话,他愿意听。
“你不会束发吗?”
却尘的发一直散落着,阿辞先前看到了,但无暇顾及,这会倒是有闲心来管一下了。
“束发?”却尘摇头,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动作。
阿辞犹豫一霎,上前帮他将头发拢起来,又从乾坤囊里取了根发带,给它勉强固定住了,只是依旧有几根碎发垂落。
瞧着她的“杰作”,阿辞有些心虚开口:“就是这样,记住了吗?”
师父站在身后,纤长的十指在他脑上穿梭,勾起一阵一阵酥麻。
却尘哪还有别的心思注意到师父的动作,听到她的问答,不假所思地摇了摇头,满怀期待,还以为能等来下一次的示范。
谁知身后人叹了口气,探身,两指并作一指,点上他的额头。
“这下记住了吗?”
下一秒,束发的全过程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糟了,失算了,不能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