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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风起云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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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天她在勤德殿内与陈业当面对质,逼问沈恪死因,他不就应该知道了么,沈照华至刚至烈,至傲至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她接受杀父仇人赏赐的生命和尊位,比死了还难。

她不是没想透彻,她是根本不知,如果不死,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姿态在这世上存身。

意识到这点,陈致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为之血液逆流的念头。这个念头推翻了他从小奉为圭臬的伦理道德,让他自己都战栗不安。

他本想像掐灭烛火一样掐灭这个念头,可是看着沈照华,这个念头却星火燎原般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在冰火两重天中辗转。

他怕是疯了。

沈照华察觉了他的异样:“殿下?可是累了?我让唐少监服侍你......”

话还未完,沈照华的肩头便被一双冰凉的手按住。

是陈致坐到了她身畔,二人衣袍相蹭,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照华,我说过,我会让你心无挂碍地留在我身边,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想办法,别这么快就把我冷落了,可以吗?”

沈照华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他眼睛里的希冀之火似燃得更烈了,让她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可是,她又怎能心无挂碍呢?她想不到陈致该怎么做,才会达成这个结果。

除非,他们之间,不再横亘着一个高高在上、可以生杀予夺的陈业。可是,这怎么可能。

陈致见她目光闪烁但迟迟不言语,也不想再等她来寒自己的心,于是不由分说将她搂入怀里,紧紧圈着她的肩背:“我知道你对我有情。出了这样的事,你都一直没有恨我,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会高高兴兴做我的妻子。”

沈照华任他搂抱着,终是叹息般地轻声说:“殿下,莫生执念......”

白檀香气扑面而来,陈致直接覆上她的唇瓣,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昏黄温馨的烛火,静谧的西窗,他将她扣在怀里,用力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去吮吸那清甜的甘露,在彼此凌乱的呼吸间缠磨那湿润与温软。怀中的人儿一开始还抗拒,但也渐渐地服了软,主动地迎合他的纠缠,与他共贪这片时的温存。

两个人不知不觉贴得更紧了,衣料与肌肤摩擦着,白檀香和清淡的体香融合着,直到最后汗液交融。她伏在他肩头轻轻喘息着,贴在鬓角的头发已经濡湿。陈致抚着她的背意犹未尽声音低哑地说道:“不要想着离开我,绝不要......”

他将沈照华拦腰抱起。

好容易鼓起勇气来见她,他再也不想松开手。

罗帐挥下,中衣、小衣、亵裤从床上一一滑下,拔步床内,开始有了响动。

许是太久不曾欢好,或是都很乏累没有准备好,一开始两个人进行得并不顺利,沈照华难受得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两个人在这事上的经验都很有限,陈致不忍见她吃痛,耐着性子安抚她,沈照华也尝试着配合,渐渐地终于好些。帐内由潮湿阴雨逐步转至波翻浪涌,低吟深喘久久未息。

这一夜陈致鲜见地要了两回。

沈照华竟也贪恋这短暂的欢愉,迷迷糊糊地也应了。

陈致本不是重欲之人,相反,他素来清净自持,不曾在这上动过心思,如今又顾及她的身体,他没想厮缠太久。可是他终于体会到了,情到深处身体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每一处都无比想念那具纤韧滑腻的身子,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再也不离开她半点。

沈照华本没想与他再有这样的亲密,可是当那熟悉的躯体与气息靠近时,她的身体还是无法拒绝,尤其是他那薄茧微凸却又修长的大手从她的肩头、锁骨缓缓摩挲至腰身时,她本能地想勾住他的脖子,去吮吸他身上的气息。

本以为时日久了可以淡却。可有的人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了。

两个人都很累。但是又都轻松了不少。

许是疾风骤雨过境,清洗更衣后,两个人都清醒了下来,这次他们倒没有贴得太近。

夜风穿过罗帐的缝隙徐徐吹入帐中,漾开点点凉意,拂走方才贪欢时涨满的热气。陈致攥着沈照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尖:“你就当我自私罢,我真的离不开你。”

面对这样直白的情话,此情此景她不知如何回应,她只觉得再去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会被撕扯碎掉。半晌,沈照华幽幽说了一句:

“睡吧,明日你还要早朝。”

陈致看向黑暗中阖眸欲睡的她,无声叹息。

天光初亮时,宫人鱼贯进来服侍陈致梳洗更衣。陈致举动很轻,像之前一样,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文熙殿的规矩大家也都知道,于是也很习惯。

但其实沈照华一早就醒了。

她静静听着净房中传来的细微水流声,朝靴轻踩地砖的声音,衣料摩擦振动时的风声,还有陈致轻声叮嘱苏晴:“我今日中午怕是回不来,叫娘娘不要等我。记得再请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

这样体贴的儿郎,打着灯笼难找的夫君,怎就与她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沈照华心绪纠缠着,又想起那件让她辗转反侧了几日的旧物。那东西她留在身边一年多,始终没有拿出它的恰当时机。如今风雨如晦,想来,是用上它的时候了。

她本不想给他,就任着朝廷里的人折腾去,把朝廷翻个底朝天才好。可是一想起陈致近日费心劳神瘦成那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她起身拨开帐帘,向正要出去的陈致道:“殿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致有些意外,忙折身进了内寝:“怎么不多睡会儿,什么好东西,晚上再给岂不一样?”

沈照华说着走到柜子前,开了里头暗格的锁,取出一张折软了的信纸。

“这是我去年春天在桑台行辕中搜到的,本来把它忘了,近日才想起来,觉得你应该有用。”

陈致满脸疑惑地打开那封有些泛黄的信,在看到内容和落款的一瞬,整个人双瞳睁大,彻底愣在原地。

“祁兵七万,据守凤宁,新岭城固,强攻难破,桑台恐有近忧,望提早部署,谨慎提防。若桑台无恙,功成之日,都将军当以大功议。贺兰都督帐下,承瑞谨上。”

承瑞,承瑞馆主陆文祥,通敌卖国!?

沈照华点了点信上的“大功”二字:“怕不只是通敌这么简单。”

陈致何其敏锐,近来种种情况消息如网般织在脑海里,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顿时后背渗出一层汗。

他忙收好密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这信可还有旁人知道?”

沈照华道:“只有我与周诚看过,没有旁人。”

陈致稍微放下心些,而后握着她的手认真道:“近日可能会有变故,你万万不要出门,这些事我去处理,你只管安心就是。”

珠帘碰撞发出清响,朱红的身影三两步便消失在门口。沈照华紧随两步向门外望去,只见晨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与袍摆,加快的步伐也晃不动他平稳的双肩,他像一只朝着九重天阙振翅高飞的白鹤,头也不回地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想来他韬光养晦隐忍多年,何曾置身于如此复杂的险境,听说梧州的人就要进京了,如果梧州真的与北临有关,那他们能平安到京么?如果真的到了,祸乱官场、弑杀储君、通敌卖国这样的罪名一桩桩砸过去,他们难道会坐以待毙?届时又会如何?

沈照华不敢再深想下去。本来心头盼着他们闹起来,把朝堂搅个天翻地覆,可是一想到如今冲锋陷阵的是陈致,她心窝便一阵绞痛。

让他一人去迎接这一切,她真的能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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