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她起床时看了手机,还不到七点。
顺着郝姨指的位置,宁昭看到另一边的落地窗户前,尚春香正在跟着私教练瑜伽。人悬在半空中,肌肉的力量与柔美恰到好处。
难怪保养得那么好。
很明显,现在不适合去作别。
宁昭只好对郝姨说:“那跟尚总的一样就行。”
“你年轻,要不要再吃点其他的?”郝姨给了这样的建议。
“不用了”,宁昭想,还是别麻烦她再另外准备了。
“行”,郝姨应了一声,“我这儿把花浇完,尚总那边也差不多结束。”
“嗯,郝姨,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宁昭蹲到一丛矮株植物旁,去嗅它的花蕊,“这种花,我老家也有呢。”
“你跟尚总他们是一个地方对吧?”郝姨指着花园里的几簇,“都是以前老房子里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听说是陈老爷子以前亲自种下的,小述让人连根带土地移了过来。”
宁昭挑眉,想:他竟然这么念旧么?
她站起身,做了个深呼吸。
郝姨就在她前面,握着绿色的长嘴壶,壶口的水像雾一样均匀地落在叶片上。阳光刚好斜切过来,穿过那片水雾,一道彩虹旋即横空出世。
宁昭舒心地笑了。
这世界,慰藉人的东西有很多。
舒适的床品、昂贵的酒,一个不做梦的好觉,还有很多可以用物理原理解释但依然被赋予了"希望"和"好运"意义的载体,例如此时的彩虹。
宁昭感觉自己像一株干枯的草经过了一夜的雨淋,又重新蓬勃/起来。
等坐上餐桌,宁昭才知道,为什么郝姨建议她再吃点其他的。
尚春香的早餐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碗坚果麦片。
那咖啡,宁昭是第一次喝,又苦又酸,坚果麦片看着也是毫无食欲。
但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尚春香的工作并不是到公司才开始的。
好像从她练完瑜伽、完成洗漱和换装后,职业技能就已经全面开启。
麦片是配着工作电话吃完的。
咖啡是在一堆邮件回复、资料审阅中喝完的。
中间问了宁昭一句,“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正要去吩咐郝姨的时候,又被一通电话打断,后面也没再想起了。
尚春香第二次叫宁昭的时候,问她,“你的成绩是不是挺好的?”然后把一个比手机屏幕大很多的平板递到宁昭的面前,“你看看这个?”
那时候,平板电脑刚刚兴起,宁昭也是第一次见,她双手拖着,生怕一个手滑。
平板上的内容是一个政企联合的定向培养计划。
由省财政部、教育部牵头,国金集团要在江豫大学设立教育基金,送一批留学生出去。
“你们学校的国际处应该已经公示了,你不知道吗?”尚春香看宁昭像是第一次见,没忍住提醒她,“如果没有内部信息的获取渠道,人站在外面的时候就要尽量多看、看全。”
宁昭羞赧,国际部的事情她确实很少关注,她只认识一个费文洛,她说:“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我会去了解的。”
她多聪慧。
尚春香重新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和尚春香分别后,宁昭立马去找了费文洛。费文洛很热情,他直接将有关的资料搜集起,都带来了。
“所以你之前那么努力练口语,是为了出国留学吗?为什么?这里不好吗?”费文洛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失落,他觉得这里教育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差。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江大?”宁昭仔细地翻看着简章,到了基本要求的部分,几乎是逐条逐字地在和自己的实际情况做匹配。她太忘我,所以没有注意到费文洛僵硬的表情。
费文洛说:“我爸妈离婚了,我妈是中国人,她要回国,我就跟着回来了。”
“真好。”
“嗯?”
“抱歉”,宁昭克制住内心翻动的情绪,对费文洛说:“我相信,你在中国一定会过得很不错。”
她居然会安慰人?虽然有点敷衍,费文洛无奈地笑笑,“如果我说,你也是我决定回国的原因之一,你会信吗?”
宁昭严肃地看着他,“希望这是一个玩笑,虽然不太好笑。”
“好吧”,费文洛丧气地低下了头。
确认自己的条件基本符合后,宁昭开始了准备工作。
去教务处打印了自己这两年的成绩单和奖学金证明、复印了四六级证书,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报考了下个月的雅思考试。
只有一个月为雅思做准备,所以只能直接拿真题开练。
就这样忙碌了几天后,宁昭接到了黄荣悦的电话,她压抑着怒火,问宁昭,“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来医院看一下他吗?”
黄荣悦不想说这样的话,但丁宁看起来很沮丧。
原本,黄荣悦也是不想见到宁昭的,她甚至决定,如果宁昭再来,她一定会再次驱赶她,用最恶毒的话,哪怕造口孽,她也要将这个女孩的骄傲和自私撕碎。
她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待自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儿子!
可不曾想,宁昭直接不露面了。
这个女孩的心真的比石头还要硬!
挂完电话,宁昭想:他们该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