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未触及，她便猛地往后一缩，睁大的眼睛里写满警惕。
——他要干嘛？！
——啊啊啊什么鬼梦！救命……嘴巴、嘴巴好像还有感觉……不能呼吸了……停停停江绛不准再想了！
……梦？
她刚才……也做了梦？
那个画面……不是他的幻觉？
难道是……
原本要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江绛。你刚才做噩梦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我梦见他……？！还……
“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声音陡然拔高，连前桌都回头看了两眼。
“没听清。”沈致知盯着她瞬间绯红的耳垂，缓缓移开视线，“只是好像……在叫谁的名字。”
江绛整个人僵住了。
于朗指着她的额头，笑得前仰后合。
伊绿递来湿巾，边笑边替她骂学校打印机的劣质油墨。
“噩梦”暂时揭过。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再提起。
：）
沈致知刚要清理思绪，于朗却眼尖地注意到了他没合上的草稿本。
上面是江绛趴桌浅眠的速写。
他想伸手盖住，但晚了。
于朗把本子调转了个方向，噗嗤笑出声：“学霸，你饿啦？画包子呢？”
“这包子画得……还挺别致。是肉包还是汤包？”
沈致知：“……”
他默默把本子转回来，平静提醒：“上课了。”
翻开一页新的空白，思绪却翻不了篇，仍在方才波动的画面里流连。
那确实不像他的视角。
像江绛的。
他竟能透过她的眼睛，“看见”她的梦？
这个能力……升级了？
：）
沈致知背脊不自觉绷紧。
能听见心声已经足够离奇，“视觉共享”简直彻底突破了科学理解的范畴。更何况是……如此私密的内容。
道德感在脑内尖锐嗡鸣。
他像个不请自来的窥视者，擅自潜入她毫无防备的潜意识。
江绛的梦里有他。
而且……是那样的他。
在她的梦里，他吻了她，她抓着他，像溺水的人紧握浮木。
那不是他。
不完全是。
那是她潜意识里对他的投射和想象。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构想出那样的他？
那个手机屏保……
她把现实中他存有她照片的这个事实，植入了梦境。当作某种……证据？
证明什么？
证明他可能对她，怀有超出同桌关系的关注？
：）
江绛擦干净额头，刘海被拨得炸开，思绪比发丝纠缠得更深。
——他、他存我的照片……是为了……
——他居然……
沈致知：“……”
那只是梦，江绛。
现实中，他并未对着她的照片，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无法解释。
他拿起笔，草稿纸上验算，写的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耳边是她的震惊与无声咆哮，脑中循环播放着梦境高光片段。理智正在被不断拉扯。
她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他在梦里“生病了”，她在梦里很害怕。
她醒来后羞愤难当。
逻辑上，他全都明白。
可情感上……
脸颊与耳廓的热意，在走廊被风吹散少许，回到教室后又悄无声息地烘了上来。久久不褪。
他需要新鲜空气。但晚自习还有漫长的一个多小时。
：）
后半节自习，他们没再交谈。
她也异常安静，没再和任何人说话。
伊绿闷头狂赶作业，于朗不甘示弱，也埋头抄着什么，不时回头问他解题思路或作业答案。
“开发AI的初衷，是拓展人类理性的边界，提供更好的服务。可如果AI拥有了情感……该如何对待一个会累、会痛、渴望尊严的‘服务者’？这题有点无解。”
“文明演进，到底是为了更好地征服和享用，还是为了更深的理解和共存？”
“……围绕这几个点展开写写，应该可以。”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于朗，声音平稳如常。
：）
放学后，沈致知点开和她的聊天框，发送照片。
「夕阳。」
洗漱完毕，他关灯躺下。黑暗涌上，他闭上眼。
他“看见”了——
她躺在他的身侧，长发散开绕在枕上，眼眸含羞带涩，直直地望着他，嘴唇微启，呼吸轻促。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他猛地睁眼，心跳急促。
这不是江绛的梦。
是他自己的想象。
：）
沈致知盯着虚空，等待呼吸平复。半晌，坐起身，按亮台灯。
他在想那个梦。
在想她梦里的反应。
害怕，却没有真正抗拒；颤抖，却没有推开。
他真的……会有那样一面吗？
那个将她拉进房间、按在床榻，用那种眼神凝视她的自己？
沈致知不敢再深想下去。
拉开抽屉，黑色纸袋中躺着那对猫耳发箍。
他把它拿出来，置于台灯之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绒毛。
如果戴在她头上……
他猛地摇头，将这个过于具象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将发箍重新装好，塞回抽屉最深处，仿佛那是需要严格封存的禁忌品。
：）
再次点开手机，她的回复很简单：
「收到」，后面跟着陆六的真人表情，比着“OK”手势。
那张略显沧桑的脸瞬间冲散了所有旖旎。
他轻声笑了笑，熄屏翻身：
睡觉，沈致知。
【第四堵墙小剧场·特别篇·沈致知能力独自升级】
时间：第20章事件
地点：梦境世界
人物：沈致知、江绛、作者（解说）
No.1
系统提示：叮！角色【沈致知】“特殊能力”升级至Lv.2！
解锁模块：【梦境可视化】！
解锁成就：【你的梦是我的片】！
沈致知：（盯着黑暗）所以……我现在能看她的梦。
作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致知：……她平时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作者：少女的幻想，很丰富，很健康！
沈致知：（回想梦中画面）健康？
作者：……相对健康。
No.2
江绛：（突然出现）沈致知！你偷看我梦！
沈致知：……是你邀请我进去的。
江绛：我哪有？！
沈致知：潜意识邀请。
江绛：强词夺理！我要告你！告你侵犯我的梦境隐私权！
作者：那个……法律还没覆盖到梦境领域……
江绛：那我现在就立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新增一章《梦境权》！第一条，禁止沈致知偷看江绛的梦！
沈致知：第二条，除非江绛同意。
江绛：我永远不会同意！
沈致知：你在梦里不是挺享受的？
江绛：（炸毛）那是梦！是假的！是……是不可抗力！
沈致知：嗯。不可抗力。（点头）所以我也是受害者。
No.3
沈致知：我能控制她的梦吗？
作者：目前只能观看，无法编辑。但……
沈致知：但？
作者：理论上，你在现实中做了什么，可能会影响她做梦的内容。
沈致知：如果我在她醒着的时候，做一些事……
作者：比如？
沈致知：比如，碰她这里。（手指轻点自己耳朵）
作者：那她可能会梦到你碰她那里。
沈致知：这里呢？（手指轻戳自己脸颊）
作者：同理。
No.4
江绛：？？？我抗议！这是人体实验！未经当事人同意！
沈致知：你可以在梦里抗议。
江绛：我……我在梦里挪不开脚！
沈致知：那在现实里抗议。
江绛：现实里我说不出口！
沈致知：所以默许。
江绛：你这是独裁者！霸权主义！是……是学霸对学渣的压迫！
沈致知：那下次梦里，让你当上面那个。
江绛：……真的？
沈致知：嗯。
江绛：（犹豫）那……那我们要先约法三章。
沈致知：可以。
江绛：第一，不准看我照片做那种事。
沈致知：好。
江绛：第二，不准吃……吃那个！
沈致知：哪个？
江绛：（脸红）就……就那个！
沈致知：好。
江绛：第三，我要有超能力！
沈致知：比如？
江绛：比如……可以让你说真话的超能力！
沈致知：我现在说的就是真话。
江绛：那你说，你为什么偷看我梦？
沈致知：因为喜欢你。
江绛：……
沈致知：还想对你做梦里那些事。
江绛：……
沈致知：但会慢慢来。
江绛：……（彻底死机）
No.5
作者：等等等等！这段不能写！人设崩了！
沈致知：人设？
作者：你是暗恋！要小心翼翼！不是直球选手！
沈致知：装了二十章，累了。
作者：你不能累，读者喜欢看你憋着。
沈致知：但江绛喜欢直接的。
作者：别逼我，我有502，封口神器。
沈致知：502封不住520。
江绛：……（冒烟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