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れ狂う、季節の中も、群衆の中も（汹涌的季节也好，熙攘的人群也罢）。（藤井風《きらり》）

国庆前夕。

江绛将这一天称为“解放日”。

整个校园都浸泡在一种轻快的氛围里，似乎连艳阳天都染上了气泡水的冰爽。

大家脸上都浮着笑意，连平日里总绷着面孔的数学老师也掩不住喜悦，周一老师更是频频望向钟表，铃声未响便欲宣布提前下课——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为祖国母亲庆生。

然而老师到底还是刹住了车，用最后两分钟抽人背书，检查“小组制”背诵的落实效果。

抽中的人里，有个是张扬。

江绛暗自雀跃，等着看他故技重施，慢悠悠地拖腔拉调。

结果他背得异常流利，几乎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磕绊，不见往日那九曲十八弯的调子。

江绛：“……”

说好的“蜗牛戏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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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伊绿和舍友结伴出去，跑得飞快。

江绛忽然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像个独守空闺的小怨妇，只能埋头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不过，画的是梦里的那片胸膛，线条起伏，阴影暧昧。

：）

伊绿回来得比想象中早，江绛慌忙翻过几页，耳根微热。

有些画面，还是自己偷偷欣赏就好。

“江绛江绛！你先选！”伊绿递来一个透明保鲜袋，里面排着四根烤得油亮的热狗，肠身通红，冒着热气。

江绛咽了咽口水，其实这四根热狗看起来并无差别。

但被第一个递到面前，她顿时觉得——

自己又好了。

野花哪有家花香，米多粒最爱的果然还是她。

伊绿笑眯眯地分了一根给沈致知，自己留一根，最后一根递给于朗。

于朗眉梢一挑，乐颠颠接过：“今天这么大方？”

“哦，刷你饭卡买的。”

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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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致知也忙得脚不沾地，课间几乎没在座位上待几分钟，像个勤勤恳恳的黄包车夫。

拉来一车又一车的作业。

下午第二节课间，他又起身出去了。

江绛哀怨地目送他的背影，好想让他带着作业一起消失在世界上。

——红酥手，白试卷，满校郁色池边柳。作业恶，假期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还没念到第三个“错”，沈致知就回来了。

两手空空。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赤裸，他平静解释：“上厕所。”

“喔。”

江绛：“……”

他这是在……跟她报备吗？

上厕所好，上厕所妙，通便润肠身体好。

比搬作业好多了。

保佑他多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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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江绛半趴在桌上，往前拱了拱，凑近伊绿：“米多粒，一会儿放学要不要……”

今天特意没骑车，为了放学直奔南城的奶茶店。新开售了联名大鼠周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双杯套餐，刚好一人一杯。

她中午就打电话确认过了，下午就到货。

等国庆再去就晚了。

“不行啦江绛……放学我妈妈要来接我。”伊绿面露歉意，又指了指自己的大包小包，“而且我东西太多了，不太方便去玩。假期我们再约好不好？”

江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惊讶得嘴微张。

原来自己座位后面那箱书是米多粒要带回家的。

这哪是回家……这是搬家吧？

最后收拾好假期作业的江绛眼泪掉下来：“……”

这真的是八天的作业量吗？

明明可以装订成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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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解放时刻终于到来。

江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往外挪。

身旁是沈致知。他看起来轻松得多，只带了几本作业，参考书还整齐地叠在桌上。

他突然开口：“一起去南城吗？”

江绛：“？？？”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儿……”

“刚才听见你问伊绿了。”

“哦……”她拖长声音，努力思考，“你不回家吗？”

“买两本书再回。”他顿了顿，“我去加缪书店。”

买书。书店。南城。

原来只是顺路……不是特意和她一起。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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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台挤满了人，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内宿生尤其多，从行李规模就看得出来。

因为带的东西相对较少，江绛和沈致知很快挤上了车。

“车辆行驶中，请扶好站稳……”

沈致知站在后门附近，手越过那个略低且晃荡的环状拉环，直接握住了顶上的横杠。

江绛看着有点羡慕，个子高真好，不用抓那些晃来晃去的吊环。

而且，前面那个抓着吊环的中年大叔总是随着车身摇晃，一次次往她这边蹭，身上烟味浓重，熏得人难受。

第三次被对方擦到肩膀时，她抿紧了唇，十分无语。

大概是遇到流氓了。

脸憋得有些红，在心里给那人扎了几百遍小人，却不敢出声。

沈致知还在旁边……太尴尬了。

她默默把书包转到身前，抱在怀里，作为防御。

第四次，大叔又晃了过来，撞上硬邦邦的书包，偏头斜了她一眼，咧开一嘴黄牙，笑得油腻又得意。

……真够贱的。

江绛，再忍几站就好……等会儿人少了就好了……

她左手抱紧书包，右手抓着吊环，手有些酸，但举起书包往对方头上砸的力气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