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藏在歌词代表的意思。(林俊杰《关键词》)
十月十三日。
星期二。
考试两天转瞬即逝。周一考语史数化,周二考剩余五科,时间排得又密又紧。
两晚自习都很安静,连于朗都收了声埋头奋斗,只在周一晚上兴冲冲来找沈致知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发现答案不同当即消停,又去问江绛,可江绛的和沈致知的如出一辙,他便自觉找了班上成绩中等的同学重对。
白天考试,沈致知的耳边也很安静。
月考按年级交叉排座,单双列分开,一半人去其它班教室,一半人留下。
他们班抽中与五班互换,从A栋三楼最左边,换到四楼最右边。距离算不得远,但几个教室的间隔,已远超出他能听见她的范围。
:)
卷子难度不高,鲜有超纲题,即便有,也称不上棘手。至少对沈致知是这样。
他做完卷子,剩下的时间足够再答一遍。
左手转笔,右手随意列着几个数字——
9.1、9.27、10.5、10、2048。
意识连接、心灵感应……这些听似遥远的词,已经在他身上运行了一个多月。
沈致知试着拆解这套系统的“使用说明书”:
触发条件是什么?开学第一天?那个碰撞意外?
如果碰撞是必要条件,老街那次也算撞了,为什么没有触发新功能?
因为没受伤?还是因为……同一套系统不需要二次激活?
如果是“受伤”触发了初始连接,那后续的能力升级又依赖什么?距离?情绪波动?认知熟悉度?
他列了几组可能,又逐一划掉。
无论哪个答案,都那么匪夷所思。
条件模糊,变量太多,无对照组。
如果这是一道实验题,他连假设都验证不了。唯一的已知数是,这套系统的另一端,只有她。
:)
晚上洗完澡,手机屏幕上悬着个未接来电。
沈致知擦着头发回拨过去。
“考完了?”父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今天刚考完。”
“感觉怎么样?”
“还行。”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在书桌前坐下,“除了主观题,其他都对了。”
“那就好。”父亲顿了顿,“题难吗?”
“还行,不难。”
“嗯。”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竞赛的事,你们老师怎么说?”
“报名已经交了,具体安排要等通知。”
“行。有问题多问你周老师,他带竞赛有经验。”
“……我知道。”
“别光知道。”父亲难得多说几句,“你从小不用我和你妈操心,但竞赛这条路跟高考不一样,光靠聪明不够。有人带你,能少走很多弯路。”
“……嗯,好。”
“这段时间辛苦了吧?”父亲语气松动了一些,“行了,考完试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您也是。”
:)
挂断电话,沈致知随手翻开桌上江绛的摘抄本。
是之前被于朗借去那本,还回来之后一直搁在他这儿。
不是作文素材,是江绛平时积累的本子,才开学一个月就写了半本。
之前被于朗嘲笑的那句歌词摊在面前,他点开平板的音乐软件,预备搜时,手机震起。来电界面弹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沈致知:“……”
半分钟后,按下接听。
:)
“小致,晚上好。”对方声音和记忆里的差别不大,语气熟稔,“好久不见。”
“……晚上好。周先生。”
对面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连老师都不愿意叫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
沈致知眉心轻跳。
他当然记得以前。
小学四年级,周景行被父亲的朋友推荐来家里给他上课,后来顺带辅导理科的姐姐。那个暑假,姐姐才高二。周景行长得人模狗样,讲题耐心,人也随和,一来二去便熟了。
之后熟了,姐姐也毕业了,这人就开始“越界”。
来家里越来越频繁,名义上说小升初重要节点,需要做好衔接,实则大半时间都窝在书房和他姐聊天。沈致知在自己的房间里开着门做题,偶尔负责放哨,出来倒水,总能撞见两人勾肩搭背。
那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有点高兴。
他姐终于不把全部心思放在折腾他头上了。
:)
借着给他补习的幌子,周景行堂而皇之地约他们出去。
他时而跟在后头,时而在周某家自便。每次约完会,他姐还要叮嘱他“不许告诉爸妈”,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