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らら想像以上の展開(真是预料之外的剧情展开)。(YOASOBI《Watch me!》)
十月十九日。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江绛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夹层掏过了,侧袋摸遍了,连课本的缝隙都抖了一遍。
见她眉头紧皱,伊绿凑来:“找什么呢?”
“我的一百块不见了……”
“真不见了?你再翻翻书包?”
“翻了三遍了。”
“是不是落家里了?没拿来?”
“不会的,我早上还在包里摸到过。”
江绛把挎包倒过来抖了抖,除了几张揉皱的纸巾和折叠成方块的纸条,什么都没掉出来,“真的丢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明明放在这里的。”
“呜呜呜一百块……可以充一次通行证……可以买两只大鼠……可以买五杯奶茶……可以买二十包薯片……”
语气里的委屈越来越浓,像只发现自己大本营被端了的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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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的笔尖在纸面上匀速滑过,耳朵却没关。
一百块。不多。
但看她的样子,像是丢了半条命。
他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携带现金的习惯,校内刷饭卡,校外有手机。心下悄悄计算二十包薯片的体积和重量,以此抵御那股代偿冲动。
“是爷爷给我的幸运钱。”
江绛声音渐小,“一直没舍得用……”
——什么“还可以再被骗两次”?
结果一次都没被骗,钱倒自己长腿跑了!
她心里自动把损失放大了一百倍,开始想象那钱长出翅膀擅自逃逸的画面。
最后悲愤得出结论:
这一定是水逆,绝对是!
伊绿同情地拍着她的手背:
“说不定有好心人捡到了呢?一会儿跟老六说一声,让他班会课上帮忙问问。”
“谁捡了会还啊……”江绛有些气馁,下巴抵在包上,“那可是一百块……而且又没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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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弥补”她的损失时,窗户被人叩了两声。
伊绿转头:“你好?”
他也抬眼,是五班班长,程澈。
校服外套敞着,领口扣子开了一颗。
卷毛微棕,蓬松地支棱着,额前几缕被汗打湿,被随意拨到一边,在一众黑发里格外显眼。唇角上扬,下垂眼显出几分无辜,自带某种亲和力。
沈致知在办公室见过这人几回,口碑不错,于朗的好朋友。
月考时,程澈正好坐伊绿的位置,和于朗聊得火热,现在大概是来找人的。
“你好啊同学。”程澈露出一口白牙,“于朗在吗?”
“于、于朗啊……”伊绿语气莫名变得含蓄,“他应该去拉……”
她倏地改口:“上厕所了吧,现在不在。”
“这样啊。那我等等。”
程澈没走,自然地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江绛微红的鼻尖:“她哭什么?被欺负了?”
“不是,钱掉了。”伊绿摆手,“一百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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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啊”了一声,掏了掏校服口袋。
一张鲜红的毛爷爷被递进窗子,崭新的,对折整齐。
“刚在走廊捡到的,是你的吧?下次小心点。”
江绛怔住,接钱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展开钞票看了两秒,又看看他的脸:“……谢谢。”
沈致知笔尖停住。
——他捡到的?什么时候?
他全程坐在这里,没见任何人弯过腰。五班在右侧第一间,他们班在左侧第一间,按最短路线,程澈应该是从前门过来的。
——哪来的“捡”?
纸上,“解”字后的冒号被拖成了感叹号。
脑海里开了自动回放:
程澈掏口袋的动作,不带犹豫;钞票的折痕整齐,不像从地上捡起来匆忙对折的;他说“下次小心”的语气,像在安抚冒失的小孩。
……谁会在“捡到”别人的钱后,连确认都省了,直接掏钱就递?
除非他根本没捡到。
除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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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仍然笑着,眼神像在看老友。
“……你是?”江绛疑惑。
“重新认识一下。”他站直了些,笑意未减,“于朗哥们,五班的。程澈,前程的‘程’,清澈的‘澈’。主打一个前途光明,做人干净。”
“我叫伊绿!伊人的‘伊’,绿色的‘绿’。”
“……江绛。”她简短报上名字,“初次见面——”
“不是初次哦。”程澈笑着打断,“我们见过。”
江绛一愣:“什么时候?”
“刚开学不久,四楼走廊那儿。”
她努力回想。
四楼走廊?开学不久?
除了这次月考,我没上过四楼啊,就之前尿尿去过一次……
“当时吓到你了吧?”程澈龇牙一笑,“你还骗我说是五班的。”
江绛:“……”
——原来是那个拉人唠嗑的厕所怪人。
这人记性要不要这么好?还说她骗人,她不骗人难道跟他一起在厕所门口站岗吗?保卫厕所?
完了完了,沈致知还在旁边呢。
他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骗人的坏女人吧?
江绛面无表情把钱抚平,假装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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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又碰到了,我们——”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兀伸出,湿淋淋地揽上程澈的肩。
“程澈!”于朗笑音炸开,不由分说把人扒拉过去,“走走走,我在厕所发现了个老鼠洞……”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沈致知唇角微动,很快换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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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绿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脖子伸得老长,两眼放光。
“是帅哥!还是拾金不昧的帅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不认识……就……之前碰到过一次。好像。”
江绛捏着那张纸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微蹙:“可是这张一百……太新了。”
“嗯?你不喜欢新钱啊?”伊绿歪头,“旧钱皱巴巴的,一堆人摸过,还是新的好,新的漂亮。”
“不是啦。”江绛把钱举到眼前,“我丢的那张,没有这么新。”
伊绿压低声音:“嘘——”
“你丢了一百,别人捡了一百,都是一百,怎么不算你的呢?”
沈致知:“……”
强盗见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伊绿又遗憾地往外望去:“于朗还有这种朋友……你发现没,他是小狗眼耶。”
江绛默默把钱夹进笔记本,放进包里拍了拍。
——他是不是把别人掉的钱错还给我了?待会儿放学去五班还给他吧。不能占人家便宜。
沈致知忽然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什么。
——她一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