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近一点啊，”她举起相机比划，“你俩不认识啊？”

沈致知往江绛的方向跨了一步，袖口带起点风。

“这还差不多。”伊绿重按快门，语气透着无奈，“笑一个嘛，茄子——”

闻言，面前两人似乎绷得更紧了。

伊绿：“……”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扬起笑容：“来，三、二、一——于朗是猪！”

两人同时笑了，伊绿趁机按下快门，嘴角翘起。

江绛偏头偷偷看向沈致知，伊绿又“咔嚓”一声，把那一瞬也吞了进去。

“对，就是这样，看镜头——”伊绿摆摆手，示意他们再近一点。

江绛往沈致知那边挪了挪，步子却歪了些，移到了他身前。她想后退，又怕撞了，只好僵在原地。

“就这样，别动。”伊绿伸出右手制止，“这个距离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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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绿把五张双人照在桌上排开，来回端详两遍，摇了摇头。

“你们自己选吧。”说罢，她伸手捏住江绛脸颊，轻轻往外扯，“怎么这么不争气——”

“唔……放开我……”江绛口齿不清地抗议。

沈致知低头翻看那叠照片，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抽走了几张。

她刚挣脱伊绿的魔爪，转头一看，桌上只剩两张了。

江绛：“？？？”

她还没看呢。

沈致知神情无辜，掌心一翻，把照片扣进手心。

江绛只得看向那两张遗孤——

一张是刚开始拍的，两人距离最远，她笑得尴尬，他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确实不太熟。另一张是她回头看他的抓拍，她只露出半个侧脸，他正低头，眼帘微垂，似乎在笑，两人轮廓模糊，怎么都看不太清。

江绛：“……”

“你要的是什么样的？”她有些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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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掌心摊开，把照片轻推给她。

江绛垂眸打量。

第一张，笑得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距离近了些，像两棵被迫营业的橡树。第二张，她的笑容最轻盈，他目视镜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江绛：“……”

他果然把最好看的都挑走了。

最后一张，她虽然眼神有些呆，但面部肌肉放松，嘴角自然舒展。而他微微俯首，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看得……近乎犯规。

江绛微怔，心里泛起一点气馁。

——他是不是，太上镜了？

旋即意识到什么。

这张照片里，她站得过于靠前，看上去……就像靠在他怀里一样，只隔着呼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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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张……都不太好。”

江绛放入原先两张，与这三张一齐展示。

“……你把好看的都拿走了。”

“那你想要哪张？”

她的视线在新的三张之间游移，指尖轻点第二张，好声好气开口：“我要这张好了。”

沈致知看她一眼，飞速掠夺，“这张是我的。”

江绛抿了抿唇，没和他争，点了点第一张，“那这张。”

“也是我的。”

他又消灭一张。

江绛：“……”

目光落在那张最为暧昧的照片上，手指蜷了蜷，没敢轻易落下。

不料他眼疾手快，再次收入囊中，“我的。”

“你——”江绛无语凝噎，脑门似乎掠过几只乌鸦，“凭什么？”

“凭我先拿到的。”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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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将三张照片叠齐，从容地塞进了离她最远的左侧裤袋，顺手拍了两下。

“嗯。”他眼底漾开一点罕见的得意，嘴角微微弯起。

“所以呢？警官大人——你要从我这儿抢回去？”

——等等，是我听错了吗，他叫我什么？

抢？怎么抢？从他口袋里掏吗？

“要搜身的话，请便。”

江绛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要拿的话，她势必要探过身去，几乎得扑在他身上才够得到。还得他躺平任取，甘当兵马俑。

——搜身？

这跟投怀送抱有什么区别？！会不会碰到不该碰的？虽然也不是没碰过……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照片，怎么搞得好像我在占他便宜一样？哦我懂了，这是三十六计之恶人先告状计，先发制人，反客为主！兵家诡道也！

他在挑衅我！！！想让我从“讨债的”变成“耍流氓的”，这人兵法真厉害……

她飞快移开眼神，耳根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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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大人，手不够长啊。”

沈致知轻笑两声，江绛充耳不闻，稳如磐石。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还是不动。

“不抢？”他指着桌上那两张无人认领的，代为决断，“你不要？那我——”

“你——！”

“开玩笑的。”他把第一张递来，“这张给你。”

“为什么给我这张？”她越想越亏，有些懊恼。

“因为——”他偏过头，声音放低了些，“这张看起来最像同桌。”

“……那其他的呢？”

“其他不像。”他把拍糊的那张也拿走，“不像同桌。”

——不像同桌，那像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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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迟迟没动作，他捻住那张照片的边角。

“不想要？”

她忙抢过：“这是我的！”

两人指尖在边缘相触，她缩得快，他收得慢。

“嗯，你的。”

沈致知把四张照片收好，背过身去，耳廓似乎也红了点。

江绛捏着自己手中那张，看了又看。

那个僵硬的表情竟渐渐变得顺眼起来。

悄悄安慰自己：

这是第一张。

第一张……是起点，起点最重要，万事开头难，丑点很正常。

第一张……首发阵容，意义非凡！

白色皮扣本里又添一张照片，和两张一百、于朗独照挤在一起，中间微微鼓起。

她用力按下，却压不平，心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