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叫我名字!”阿桃转身,甩出两滴泪。
不就是个男人,她不要了。
林青和阿桃走出军营,军营外等候良久的李司晨双眼陡然亮了。
他撑着木轮车的扶手,想要起身,却跌坐了回去。
“你干什么?”林青一眼便瞧见了他,哎呀一声后,快步走到他跟前。
李司晨咬着嘴唇,想了好半天,才憋住一句,“事情怎么样了?”
阿桃远望着天边,没有出声,林青看了她一眼,说道,“阿桃以大局为重,放了那小子一码。”
李司晨转头看向阿桃,“阿桃你放心,司晨哥会好生给你张罗,重订一门亲事,保证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阿桃转过身来,冲着他俏皮一笑,“不用你管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在掖城休养了半个月,林青收到洛海生的密信。
徐斌回京没多久,房子岑在梧州的牢房里自尽了。
京中的三司会审,只有陆拾安一个人了。
叩叩叩,外面有人敲门,林青塞信进炉子里,直到信烧完,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李司晨。
“晚饭的时候,见你没怎么吃,阿桃出门给你买了些芝麻饼,你要不要尝尝?”
林青看了看芝麻饼,又看了看李司晨。
“她怎么不来给我送,指使你这个腿脚不好的人跑腿!”
“她……她被叫去赏月了,我反正也无事,正好活动活动。”李司晨喉头滚了滚。
“原来是这样!”林青拿起芝麻饼,咬了一口,面香混着芝麻香,着实勾引起她的馋虫。
来掖城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在城里好好逛过呢。
“今天初几了?”
李司晨:“九月十六。”
“对哦,你刚刚说阿桃赏月去了。”林青走到窗边,推开一看,天上挂着明灿的满月,静静地照着掖城。
“我们也出去走走吧,前些日子养伤,都没好好看过这座城。”
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中,收录了不少边塞诗人的作品,每次老师抽背的时候,林青总是头大,搞不清楚那些拼在一起的汉字有什么好背的。
此时,身临其境,林青才知道边城的苍凉与广阔,也明白了那些诗文背后的辛酸。
李司晨看了看自己的腿,想去却有些顾忌。
“我行动不太方便,怕是没法陪你……”
林青已回身披上大氅,她笑着看向李司晨,没理会他的担忧,“要我帮你去拿大氅吗?”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李司晨推着车轮,往自己屋里赶,回到屋里,他不知怎么,兀自笑了起来。
掖城不大,方正之形,是因驻军需求才慢慢发展起来的,城北面向北狄的方向,设有敌台十八座,城内有四座角楼,主城门附近有瓮城,瓮城内有千斤铜炮,铜炮与周围的敌台相互照应,形成防御体系。
林青推着李司晨一路到了瓮城城墙下。
城墙下,有一支队伍严密把守,两人没有靠近,只在附近的空地上站着,抬头遥望着那一列静伫在月光中的火炮。
北狄的异动越来越明显,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陈青松了,见十三也是五天前的事情。
夜空澄净,明月高悬。
不知这样的安定还能坚持多久。
李司晨仰起的视线渐渐从炮台转到林青的脸上。
她怔怔地望着火炮,不知在想什么。
“那日彭将军同我说,要是情况允许,让我们尽量早点离开掖城,他预感这个冬天,北狄会提前动手。”
林青望着火炮的时候,不由想起了彭将军那肃穆的神情。
李司晨看着林青的唇角,“嗯,他说得对。”
林青低下头来,推着李司晨离了城墙,“眼下情势紧张,彭将军的亲信派去护送陆拾安了,咱们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我们还是多雇一些护卫吧,”李司晨扭头向后看着林青,“尽量不要单独出动……”
“你在内涵我?”林青停下脚步,斜睨向李司晨。
李司晨慌张地移开眼,哑着嗓子笑了两下。
“你上次那样子实在吓我一跳,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我那可不是单独行动,我在院子里给阿桃熬药,那帮天杀的东西自己进了院子里。”
说起来,林青还有在气头上,“那夜混乱,让他们跑了一个……”
“好了,说回正事。护卫还是多些好!”
林青看向李司晨,微微一笑,“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大王加急回了梧州一趟,一是抚恤那两个护卫,二是找了些得力的帮手来。也就这一两日就该回来了。”
“看来你很信任他……”李司晨幽幽地说道。
这人又开始幽怨了。
林青看着李司晨这模样,心里不由发笑,他有的时候胆大的要命,有的时候又畏缩得想让人打他一巴掌。
这个男人的心,难揣摩啊!
“是啊,我对性子直爽的人向来都喜欢,所以李司晨……你要不要试试打开天窗说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