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遥看近却无。”
“经济基础决定……”
“上层建筑。”
“南北朝并立……”
“隋唐五代传。”
“表现不错,最后一问,豆浆喝甜的还是咸的?”
张横竖再也做不到脱口而出了,他愁着一张脸,仔细地观察林青的眼尾眉梢。
“咸的……”
林青目光瞬时带了寒意。
“咸的哪有甜的好喝。”
林青将人拉了起来,伸出手去,“恭喜你通过了缜密的考核,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什么和什么呀,张横竖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搞得和特务接头似的。”
林青一眼瞪了过去。
“好……好……我多嘴了。”张横竖举起手来告饶。
林青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呢?那话不是说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林青拧着眉,看向他,“你确定是39岁?”
张横竖现出一脸为难来。
“其实,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来的时候是19岁,在这待了二十年,这加在一起不就是了么?”
林青忽然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说,你穿来整整二十年了,一直没办法回去?”
张横竖愣住了,他犹豫了一阵,无力地笑了,“回去?怎么回去?身体都气化了……”
“什么意思?”林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说,你死后才来到这里的?”
她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生怕自己听错任何一个字。
“难道你不是么?”张横竖见林青神情紧张,回想了一阵,“当时我们在执行救火任务,化工厂储存的化学物质发生的爆炸,那个瞬间,我亲眼看见防护服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热浪裹着窒息的味道将我彻底吞没……”
过去许多年,张横竖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会不由自主僵硬着身体。
化工场爆炸,林青有印象,在她穿进书里的前两天,社会新闻天天在报道。
他提前了两天,映射在这个世界里,是整整二十年。
“不会的,不会的!”林青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消息,她只是睡着了而已,绝对不是死掉了。
她轻声喃喃,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只是睡了一觉。”
张横竖抿了抿嘴,好言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哪过不是过,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开心不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林青挥开肩膀上的手,言语无措,“这……明明……我不要!”
张横竖不好再说什么,由着林青静静地消化。
茶馆桌上的茶已经冷掉,林青眼神木然,兀自拾起,饮下。
大理寺厚重的大门,从里面开了。
喧嚣声再起,所有人都急切地挤到前面去,想知道这位鼎鼎有名的进士会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
京城各处的说书人已经悄然地开始编纂陆拾安的故事了。
林青看向人群嘈杂处。
一众官差腰间别着刀,在大理寺门前的石阶上,横着站成两排。不久后,一名文书走了出来,他停在官差后,同围在门前的众多百姓扬了扬手。
“今日会审暂停,都散了!都散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暂停了呢,不少人笑嘻嘻地上前和那文书攀谈,那文书嘴却严得很,瞪了好事之人一眼。
“怎么,你有高见,要不进大理寺来指教一下。”
八卦的人咂着舌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李司晨松了一口气,扭过头来,笑着看向林青。林青却漠然看着那些好事之人,无悲无喜。
“林青……”李司晨轻轻叫了一声,林青迟滞片刻,慢慢地转头,目光停在他脸上,“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无碍,我们回去吧。”
林青起身,霎时脑海里有杂乱刺耳的声音嗡鸣起来,她扶着桌面,撑过这股异样,白着一张脸,朝房门走去。
刚刚那杂乱的声音在消停了片刻后,以更凶猛的姿态冲了上来,这次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不计其数的画面从四面八方涌进了林青的脑中。
林青身形一抖,抬手抓住门板,没一会儿,手渐觉无力,人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