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收回脚,翘起了二郎腿,一双眼冷冷地盯着跪着的人。
“怎么?还得我请才张口么?”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树哥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小人幸而捡回了一条命,仍想着做些补救,昨日在相府外,小人瞧见一人的面孔有几分熟悉,于是跟了他一路……”
“昨日你便来了?瞧见谁了?”
树哥膝行两步,上到近前,仰起头,小声道,“我听府里的人叫他李老板。”
徐斌曲起眼睛,不满地哼了声,“你跟着他,瞧见什么了?”
“在黑石山刺杀陆拾安的那晚,那个李老板也在运粮的队伍中,看着和彭将军的几个手下关系很熟。”
徐斌的眼露寒光,他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来回绕着。
“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有点身手,主意还多,在路上帮了不少忙。小相爷,小人多句嘴,得提防这人呐!”
徐斌脸色凶恶,却是笑了。
“小相爷……”树哥双手趴着凳子边,像只等待奖励的宠物。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了下来。
树哥跌坐回地上,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犹不相信眨眼之后的这个巴掌,只傻愣愣地怔在那儿。
“滚吧!”
“小人告退。”树哥爬到了门边,打开了一条门缝,钻了出去。
人走了,徐斌慢慢甩动手腕,刚才的耳光用的力气太大,震得自己手疼。
林青前两天接手了一家店面,她看着大小位置都合适,便决定用来开药铺。
阿桃里里外外绕了三圈,乐得合不拢嘴。
林青掏出身上的小算盘,听着阿桃的喃喃,拨动算珠。
规划得差不多了,两人都有些肚饿,林青决定带着阿桃去吃那家有名的羊肉汤。
两人走到门外,不见大王。
另一名护院见状,赶紧解释,大王刚刚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先走了。
林青皱起眉头,到底是多急的事情才让这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天色刚刚下沉,林青和阿桃进了外院,两人正说着话,忽见前面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吓得叫了一声。
大王扛着根棍子,带着几个护院走了过来。
“姑娘别怪罪,我得了消息怕人跑了,便自作主张先抓人去了。”
林青捂着胸口,满目疑惑,“抓人?抓到谁了?”
大王没说话,只是撸起袖子,提起麻袋又重重地放下。
麻袋里的人鬼哭狼嚎起来。
这声音?林青瞪大眼睛,看向大王。
大王点了点头。
林青看着麻袋,犹豫了一阵,拉着大王走到一边,“这里是皇城脚下,不能乱来。”
大王亦压下声音,“我是在相府外面的那条街上看到了他,他应该是刚从相府出来,要不要……”
大王的意思林青明白,怕是徐斌又有什么主意,想要对付陆拾安。
这么好一个机会,不问白不问。
“你找人去叫李司晨来,”林青看了眼麻袋,回头吩咐,“把他弄到酒窖里,别让他喊叫的声音传出去。”
夜色越来越沉,李司晨迟迟不见踪影。
林青等得不耐烦,找人一问,才知道李司晨被人邀去喝酒了。
算了,林青叹了口气,带着人下了酒窖。
酒窖冰冷的石砖上,树哥扯着嗓子叫个不停。
“再敢叫一声,就割掉你的舌头!”
树哥被蒙着眼睛,听到林青的威胁后,住了嘴,还把耳朵转到了林青的方向。
“不用猜了,就是我。”
树哥的身体僵住了。
林青伸手指挥,“把他给我按住,按成大字!”
“你要干什么?”树哥挣扎得青筋暴起。
林青抽出腰间别的弯刀,蹲到树哥身旁,将刀身贴在了他的脸上。
“你放心,我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只会帮你,不会害你。”林青一边说着一边抵着弯刀在树哥身上四处游移。
树哥的身体抖成了筛糠,他能感觉到那透着寒意的刀尖正在往他的小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