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摸透小相爷在想什么,白天的时候还火冒三丈的,生生将一个小厮打死,晚上又在屋里支起一桌酒席,与人共饮高歌。
谁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能吃上小相爷的酒席?
伺候的人放下温好的酒,悄然望着小相爷唯一的宾客,是那个模样俊俏的李老板。
他收起托盘,静静地退了出去,心想小相爷真是会玩,白天刚受了挫,晚上就要找回乐子来。
要是能选,李司晨可不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相府。
“李老板,喝呀!”
徐斌指着桌上刚放下的酒壶,歪头看着李老板直笑。
李司晨硬挤出一脸难看的笑,双手扶着那个小小的酒杯,不敢有什么动作。
“放心,好酒,不辱没你!”
说着,徐斌探身将酒壶拉到身前,他一掀开盖子,屋里霎时溢满了馥郁的酒香,不觉间,人已有了三分醉意。
再不动手,小相爷就要亲自给李司晨倒酒了,李司晨诚惶诚恐地站起,赶紧接过酒壶,先将徐斌面前空了的酒杯满上,这才倒了自己的酒杯。
李司晨自己的酒量低到令人耻笑的程度,可现在的这个身子似乎对酒精有很高的耐受力。
想来是沈玉郎成日陪恩客们喝酒,早已练出了酒量。
但愿他能把徐斌喝倒。
怀揣着这样的幻想,李司晨提起杯子,敬了过去。
“小相爷不必自扰,眼下万民书的余温尚在,就算是圣上也得顾及一下民意,等到风头过去,小相爷自然会回到官场的。”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李司晨为显得豪气些,一口闷了酒。
“李老板,真是好酒量……”
徐斌望着这人,在他抬头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副皮囊,背地里怎么能干阳奉阴违的事情呢。
“小相爷,时间不早了,”李司晨放下杯子,揉了揉额头,站起身,“再喝我就该出丑了!”
“出丑有什么,大不了住下就是,我偌大一个相国府,难道还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多谢小相爷厚爱,家人一早叮嘱我要早些回去,我就不在相府叨扰了。”
见李司晨的去意如此坚决,徐斌没有再劝,他由着李司晨拱手欠身,往门口走去。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哼着曲调,深深嗅着屋里常年点着的香料,呵呵笑了起来。
李司晨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徐斌。
“小相爷……”
“李老板尽管走就是,不用管我。”
李司晨一早听说徐斌喜怒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本就不乐意来相府,听到徐斌这话,脚底更是抹了油地往外遛。
他兴高采烈地想,陆拾安见了圣上后,身上的冤屈一定会洗个干净,他以后再也不来相府,再也不看这男人的脸色。
他想得很美。
他一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刚抬起来,浑身的力气瞬时被抽走,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门槛上。
徐斌又在笑。
李司晨没了力气,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听到徐斌的笑,也听到他一脚踹开椅子走到他身前。
“让你走,你又不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躺在我的屋里。”
徐斌踢了李司晨两脚,李司晨的身子晃了两下,渐渐静止了。
“先前你说……你的家人吩咐你早点回去,那你现在睡在这儿,他们想你可怎么办?要不,我把他们一起接来吧。”
李司晨的双眼瞪得铜铃一般,他急喘着,却没有力气说话。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便派人去了。”
徐斌站起身,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壮汉。
“抬到……”徐斌指着地上的男人,想了一阵,“抬到狗屋去吧。”
李司晨眼里冒火,他瞪着徐斌,似要吃人。
“这辈子,还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李司晨!你很有种,希望你一会儿也能这般硬气。”
另一边的地窖,树哥嘴上骂骂咧咧,裤子滴滴答答。
着实让林青和护院们看了一场好戏。
“你以为你拿个刀比划比划,我就怕你了,我警告你,赶紧放了你树爷爷,不然我让你们……啊……”
这人喜欢虚张声势,林青偏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刀尖没有落到他命根子上,落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林青由着他惨叫。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青一脸平静地望着他,问道:“叫够了吗?还要对我不客气吗?”
树哥惨白着一张脸,嘴唇发抖,没再说话。
“行,既然你安静下来了,那我就问两个问题。第一,你和徐斌是什么关系?第二,你见他说了什么?”
树哥缓缓地瘫在地上。
“我……我是小相爷的心腹,今日去见小相爷是领差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