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亚哄好擦眼泪的娜塔，又深深的看一眼和他告别的苏溯，两人相视一笑，最后跟着一位维多城的使者上了去光明圣教的车马。

西里亚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对不起，苏溯不需要听她说那句话，他说他相信她。

西里亚浅浅呼出一口气，手心不自觉攥紧。

昨天她去见了古巴多先生，居安姑姑他们两个一起给管家办了葬礼，她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

原来当年救她的那个人不是管家先生，在她被追捕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是一个胸口插着红色永生花的白衬衫恶魔，他把她交给了管家，管家又把她交给了古巴多先生，后来他们回到了这里。

一切的一切全部明了，她欠了一只恶魔良多，却实在不知有什么可以偿还的。

车马的帘子卷开一角，满天金色霞光笼罩天空，与远方的山脉接壤。

轻轻呼出一口气，尚不知前路几何，尚不知人生几百年，可有再见之时。

安胥清点好东西，向多维乐行礼，恭敬道，“主教，可以出发了。”

最后回看了一眼薇薇农场，多维乐点点头，坐上马车。

车轱辘慢慢转着，多维乐正闭眼假寐，突然感觉车身一沉，像是什么东西毫无遮拦的就跳上来了。

睁开那双金色的眸子，多维乐脸上没什么表情，恶魔趴在马车的座位上 一下一下抓多维乐的衣服，直到被一双手抓住手腕制裁。

“嘿嘿。”恶魔干笑了两声。

“让我跟着你呗！”

静默了一会儿，多维乐说，“理由。”

没直接赶他，有戏！

苏溯立刻躺在铺着白色绒毯的地上期期艾艾，“可怜恶魔我啊，丢了记忆，无家可归，还被主教大人在手臂上种了标记。”

说着还假哭干嚎几声，偷偷去看多维乐的表情，殊不知全被看在眼里。

“实话。”

恶魔努努嘴坐起来，把裙子展平，“我……想找回我之前的记忆，那些对我来说很珍贵。”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恶魔半跪着爬到多维乐腿边，拽了拽他的帷帽 ，仰头看向他，“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主教大人。”

多维乐没回应他，但是也没再让他离开。

“我又想起来了一些其他的人，这两天还去把我的宝贝们都取回来了。哎，主教大人你认不认识木树啊，就是那个大作家……那那个东方术士呢，上一次就是他把如拉封印起来了，他还会画符，可厉害了。”

“苏。”

“嗯?”苏溯正在袖子里掏他的宝贝，已经在他脚边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多维乐问，“怎么还穿着裙子。”

苏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娜塔小姑娘送我的，农场里我认识的男人只有管家跟场主了，我又不可能穿他们的吧。你上回给我那□□脏了，穿不了了。”

苏溯好像听到多维乐叹了口气，他还没说什么，座位上就凭空多了一套白色的衣袍，苏溯抖开一看，和多维乐身上的一模一样。

心中有一个想法他眼睛一闪，“这不会是……主教大人你的吧。”

多维乐没说话 苏溯心中有了猜测，不知不觉间嘴角勾起一抹笑，迫不及待换上，虽然有点大，但还可以。

苏溯干脆把角和牙露出来，顶着衣服恶魔的样貌，穿着主教的衣服耍威风。

苏溯已经能想到安胥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多维乐看着他眼里打着坏主意的样子，不自知的时候唇角也上升一点，不过很快就又掩盖下去。

马车在前进，苏溯趴在座位上头靠着多维乐的腿打瞌睡。

半梦半醒他听到多维乐撩起了一簇他耳后的头发，轻轻说，“就这样下去不好吗？”

没头没尾一句话，可苏溯就是听懂了。

也许是瞌睡着，胆子也大，他抓起耳边的那只手，把它放在左边的胸腔，那里没有人类的心跳声，也没有人类体温的温热。

但苏溯说，“这里会跳，会痛。”

所以，他不想安于现在，记忆于他而言是活着的证明，恶魔的生命太长了，长到必须记住点什么，才能耐住孤独。

而且那些人类是他的挚友，他想要，记住他们，记住他们曾来过世间，曾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