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突然意识到。
沈明姜从来不和人求助。
那个凌晨,她宁愿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也不愿意回家或者找人。
她在心底认定自己是麻烦和累赘。
甚至这件事情已经被他发现了,她还不打算说清楚,只打算息事宁人,还想躲,还想跑。
沈明姜总是这样。
所以周确才更加生气。
周确气不打一处来,目不转睛看着她:“你早晚把我气死。”
沈明姜一动不动杵在原地,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理智回来几分,周确叹了口气,“我不是凶你,我是担心你。”
沈明姜一动不动与他对视。
周确长出一口气,“想哭就哭吧,你肯定被吓坏了吧。”
沈明姜硬撑的肩膀垮下来,又不去看他了。
周确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抬手在沈明姜后背一下一下抚慰。
之前的为了保住自尊心的伪装全然崩塌,他极为坦诚,认命般低声喃喃,“你真是想要我的命。”
没人能这么磋磨他。
可是沈明姜是例外。
只要她表现出一丁点脆弱和难受,他就格外心疼,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挖出来给她。
最可恨的是,这个人磋磨了他,自己又露出受伤的表情,也不要他的心。
他拿她没办法,却离不开她。
沈明姜不说话。
周确就一直安慰她,很坦诚地剖析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住在家里,已经帮了你很多,所以你觉得不能再麻烦我了。”
“但是我愿意这样做,我真的很想让你有什么需要的时候都来找我。”
沈明姜突然开始挣扎,两只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
周确不准她离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继续安抚,
“对不起,这段时间对你态度很不好,是我的问题。”
“你是知道我对你什么意思的。”
沈明姜不动了。
“我只是,因为感觉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非常难过。”
他一边说,一边觉得心口涌出一股酸楚,却又不得不隐藏起情绪。
继续说。
“但是现在并不是我期待的结果,所以我一直不开心,对你态度也不好。”
“只是没想到,你现在都不敢找我了。”
终于调整好情绪,周确终于将人放开。
双手却还是按在她肩膀上。
灯光下,沈明姜看到他黑沉的眸子认真盯着自己,极为诚恳。
“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不是吗?如果张芮恩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也会帮她对吧。或者你任何一个朋友遇到事情找你,你也会帮她的对吧。所以。”
周确低头顿了一下,又对上她的目光,坚定道,
“就算我们只是朋友,不要跟我分那么清楚。”
“好吗?”
语气近乎恳求。
沈明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愣神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周确耐心地等她回答,眼神里满是温柔,带了些期待她回应的渴望。
过了很久,沈明姜终于鼓起勇气,一开口就把周确震惊到目瞪口呆,“我们不应该是陌生人了吗?”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周确按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收紧,又很快放下。
周确懂了,原来在沈明姜这里,没有友情之上。
其实在他这里本来也是没有的。
只是······
周确语噎了,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瞬间来气。
沈明姜看着他气势汹汹冲进自己房间,门被关上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猝不及防被这声音吓得抖了一下。
沈明姜想,她又搞砸了。
一直以来,周确都是以阳光开朗的形象对她······
没两秒,周确用力推开门,大步走出来,朝她身上劈头盖脸丢了件东西,凶巴巴地问,“这是什么?”
沈明姜不明所以,将遮住自己视线的布料摘下来,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生日那天送给周确的那条围巾。
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她也不恼怒,看了眼周确,却还是乖乖回答,“一条围巾。”
周确冷笑一声,“哪里买的?”
沈明姜若有所思,“在卖围巾的地方。”
周确居高临下,“花了多少钱?”
沈明姜快速回答,“买一条围巾的价格。”
“好得很,沈明姜,真是会回答问题。”周确气极反笑,站在旁边不再看她,拿过自己的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
沈明姜放在沙发边缘的手机传来声音,“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沈明姜愣住,伸手想要去拿手机给他转回去,却被那人抢过来,丢在更远处。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周确一眼,很小声地说,“买围巾的钱没有一万块。”
笨蛋,商店当然不会这么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