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完沈雁的衣着后,他又开始嫌弃起沈雁此刻的打扮,这头发还湿着呢,就急匆匆地绑上了,也不怕得头风,这么绑着待会睡觉前能干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不敢想这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若是沈雁能听见封景的心声,她必要跳起来大声驳斥封景,只可惜,她听不见,她现在看着紫云阁发呆,等着身旁之人的发话。
而很显然的,身旁之人也在等着她的发话。
于是乎,气氛就这么僵住了,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在二人的周身流转着,徘徊着。
最后,是封景先受不住了,以一声叹气来宣告此次破冰行动的开始。
紫云阁都烧成这个鬼样子了,这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怎么一幅无欲无求的样子,他皱了皱眉。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封景无奈道。
想说的?沈雁转过头去,呆呆懵懵地看着封景,额,她能有什么好说的,她又不能一声令下紫云阁就恢复原状,那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后宫大权也不在她手上啊。
一时之间,沈雁脸上闪过了很多表情,扭捏的,疑惑的,呆滞的,最后,她从口中憋出一句,“那就请陛下为妾作主了,今夜之事,妾,妾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别过脸去,用帕子使劲擦着自己脸上那不存在的眼泪。
封景抽了抽嘴角,和沈雁演戏演久了,他自然知道这人此刻是装的。
罢了,这是他叫进来的人,也只能怪他当年眼力不行了,若是当年还有人选,他也不会将主意打到沈雁身上去,况且今晚形势变化是快,这一时半会的,反应不过来也正常,他在心中宽慰自己。
“朕这边自然会查,但你这边也要多加注意。”说到最后,封景来了这么一句。
“妾明白。”沈雁恭敬道。
他在路过沈雁身侧的时候驻足了片刻,又道:“今夜里,你就歇在山水池阁吧,附近的宫苑怕是打扫不及。”
沈雁远眺着封景离去的背影,真心实意地行了个礼,“妾多谢陛下恩典,那妾恭送陛下。”
一直到封景的背影在视野里消失,沈雁的心才重新回到了它该有的位置。
她自认为她方才没说错什么,只是封景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这是,谁又惹他了?还是说朝堂上有什么烦心事?算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求封景别把气撒到她身上来就好。
而此时,半夏也凑了过来,她道:“娘娘,紫云阁宫人共三十五人,臣已清点三十四人,唯余一人还未见踪影。”
沈雁皱了皱眉,“谁?是住在左右偏殿还是正殿的?”
“是住在正殿的,名唤王英才,是个内侍,如今正殿的火还未灭,金吾卫和尚宫局也不敢冒然派人手进去搜查。”一提到此人,半夏的表情明显严肃了许多。
而沈雁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这怎么会?单独漏掉一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何况除了半夏,茯苓和采荷三人是单间以外,其余的宫人均是住得通铺,这样一来,单独遗漏一人的概率就更小了。
沈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情况,你和陛下说了吗?”
半夏点了点头,“自然是说了。”
沈雁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似乎有点晚了,怪不得封景问她有什么想说的,她当时还纳闷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而现在的她只想给那时的她来一下子。
罢了罢了,后悔也没用,还是专注当下吧。
沈雁清了清嗓子,“那明儿个派人去查查王英才的关系网吧,现在已经子时过半了,快去歇息吧。”
半夏担忧地看了看身后,“臣还是在这待着吧?还有许多事情没理清楚呢。”
沈雁抿了抿唇,这可不行,她明日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这么大的事情不第二天就去找太后告状太说不过去了,但要去慈寿殿里,她唯一能放得下心的就是半夏了。
于是她摆了摆手,“这种事你就让茯苓和采荷去操劳好了,你一个人操劳得操劳到几点啊,今晚不睡了?她们都是得力的宫婢,多做点事历练历练也好。”
半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雁无情地打断了,“好了,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记得把羽鹤也给叫回来。”
“去吧。”她对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颌。
半夏见沈雁心意已决,也只好过去交接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