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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海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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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撞,便是一生。

小姑娘眨着大大的眼睛,手不停地揉着额头,不成想竟没怪他:“你愁眉苦脸个什么劲儿,我被撞了还没说什么呢。”

“实在抱歉。”宋仁禹没心思纠缠,抬眸看了眼前人一眼。

他在宫中阅人无数,可从未见过如此清丽的姑娘,出水芙蓉,似碧透的和田玉。

宋仁禹瞬间红了脸,裴含月以为伤着了他,忙上前去:“你的脸怎么红了?可是撞到了哪里?”

他连忙往后退去,手掩去自己泛红的脸颊,“我没事。”

裴含月额角微微泛着红,她松开了手,笑道:“你是从祖父的书堂里跑出来的吧。放心,不要难过,我不会跟祖父告发你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那你是因为什么?”

宋仁禹便寻了个角落,拉她坐下,同她讲了许多许多。

那时,裴含月便知眼前的少年不是一介凡夫俗子,她欣赏宋仁禹的气度谈吐,崇敬宋仁禹的聪慧谋略,同时无可救药地动了心。

月色下,竹林间,呼吸间只能闻及彼此的发香。宋仁禹笑望明月,悠悠道:“我终于得到了我的月亮。”

“我会将父皇的赐婚诏书交给陛下,有了这封圣旨,他不得不赐婚。”

裴含月贪恋地依偎在他怀中,喃喃道:“起初我还怕,陛下不会同意你我二人成婚。可有了这诏书,万难都迎刃而解了。”

“是啊,裴府势大,陛下新登皇位,怎会放心让一个王爷和相府之女成亲。我若不思虑周全些,怕是娶不到你了。”

“能嫁给你,于裴府而言,是庇护。”

“能娶到你,于静安王府而言,是助力。”

裴含月仰起头,笑盈盈地盯着宋仁禹看:“那你呢?于你而言是什么?”

“是得偿所愿。”宋仁禹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叹道,“不过你我都有孝期在身,眼下时局迫在眉睫,你我结亲是最好解法,成婚仪仗肯定不能太大了。”

“无妨。只要和你一起,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

宋仁禹凝眸,眼神真挚而热忱:“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再补给你一场更好的。”

裴含月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

她沉郁地低头,缓缓道:“其实祖父也很期待这一天,只可惜,他看不到了。”

宋仁禹知晓裴含月心中难过,他轻轻拍了拍裴含月的背,心疼地望着她。

“宋仁禹,我承认我心悦你。可是,我更是裴府的女儿。所以祖父之志,我定要承袭,你可不许反悔。”

“含月啊,这么多年了,我又何尝不是在等这一天。”

他轻抚着裴含月的发丝,温柔道:“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可惜,再也不能再静安王府听戏了。”裴含月看着他,“戏台会拆吗?”

宋仁禹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拆。连容在外奔波,拆了就没有由头来府上商谈了。况且我这立刻改了性子,难免会惹人怀疑。”

“说的也是。”

裴含月拉过他的手,微微一笑:“听刘鳞说,你一进府就被阿祯拉进书房谈事,我猜应该和我说的,是同一件事吧。”

宋仁禹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没错。”

“那我们一起去给祖父磕个头吧。他老人家,也好高兴些。”

提起裴相,月夜似乎又幽寂了几分。

宋仁禹眼眶含泪,音色哑了些许:“是啊,我也有好多喜事,要同他说。”

白烛微光,宋仁禹跪在裴敬的灵柩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裴相啊,你劳碌半生,如今终于能休息了。阿禹不孝,不恭,凭一己之私使忠臣丧命,朝堂霍乱。阿禹自知大错,自今日起,您所愿的康泰盛世,阿禹来送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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