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公子瞧着并非是那样的人……”
谢宁安听她这般说,心中冷笑不止。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们算是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几乎是互相撕扯着长大的,霍麟此人骨子里就烂透了,压根没有道德可言。
“如果你今日从这道门跨出去,后果你就要自己去承担,你父亲母亲这段时日已经被外头巡查的人折腾得焦头烂额,若是你还要在此时去给他们添麻烦的话,那就请便。”
“父亲母亲怎么了?”
谢宁安只觉得此人并非无药可医,至少还知道担忧父母。
“你家中近来不太安稳,你应该也能察觉到你父亲近日以来时常不归家,除去每日的晚膳时间,你甚至连母亲都见不到一面。”
她的这些话,就像是警铃一样重重地砸在钱沁的心头,这些日子里她都在思虑着自己那位“未来夫婿”,全然没注意到父母的异样。
兴许是有几分懊恼,也不似方才那样执拗,面上的担心也不似作假。
“父亲母亲……他们近来可尚好?”
钱沁深觉有愧,自己的父亲母亲近来是否安泰,竟还要从别的人耳边方可听得。
“他们是否能全然无恙,就要看你今日要不要踏出这扇门。”
今日千秋亭一聚,看着霍麟的态度,她便觉得不对,只是当时人多嘈杂,一时间她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霍麟那厮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姿态,凭着霍老爷子在汴京的地位,想娶宫里的公主都是娶得的,怎么可能这般殷切地去对一个小官员的女儿这般上心。
直到今夜看到钱沁这般举动,原本就种在心底的怀疑的种子开始渐渐萌芽,最终尘埃落定。
她最后望了眼紧闭的门扉,最终还是理智站了上风,没有选择去打开,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谢宁安第二日出来时,见不远处的院子窗扇大开,里面的人一看就是一夜未眠,她不禁为此深叹了一口气,果然爱情这东西会使人盲目。
“姐姐,你今日可是要出去?”
正准备走的时候,里面的人突然开门出来叫住了她。
“我去街上一趟,你务必在家中好好待着,哪也别去。”
“可……”她似乎仍不死心,想要出去问个明白,谢宁安自是察觉出她心中所想,轻哂一声,“你若是想与我同行,那便一起吧。”
钱沁如愿以偿地跟着她一同出了门,原本谢宁安是打算到邮驿取信,如今她跟了上来,也只能让车夫转道而行,绕了远路去平时霍麟最喜欢去的寻欢作乐之地。
要不然怎么说她最了解他的为人,马车尚未停稳,就见霍麟的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门口一晃而过,意气风发的模样,昨夜的事像是从未影响到他分毫。
“看到了?”谢宁安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出声,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极有分量,像一记重拳打到她心上。
钱沁咬着唇,轻轻将车帘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一言不发。
“可他,图什么呢?”
见着她不解的明眸,谢宁安有些不忍,却还是要将这残酷的现实揭开:“在那些男人眼里,只要你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不惜一切去讨你的欢心,毕竟这点温柔小意于他们而言并算不得什么,甚至只需要勾勾手你就过去了。”
谢宁安只提醒到这,正要叫车夫驱离此处时,钱沁似乎还是不死心,掀开车帘想要再看一眼,她眼角的余光也瞥向那车帘之外,一道身影让她连忙叫了停。
“等等!”
“怎么了小姐?”
谢宁安只觉得那道娇小的身影格外熟悉,像极了张灵儿。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宴听阁是汴京城里供公子哥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可看那道身影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先送钱小姐回府。”谢宁安当即做出决定,二话不说先吩咐了车夫后,便直截了当地往那寻欢之所的大门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