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被死死钉在二楼地板上动弹不得,仿佛一块重石砸在胸口,连呼吸都艰难。混乱中根本看不清周遭是什么东西,但这群家伙的力气真不是开玩笑的。
陈觉浅额头沁出汗,紧咬牙关。他现在只想回研究所去,见人就扇,好好盘问一下顾青之,林疏潇那几个家伙,怎么把程渡好好一副身子败坏到这个地步?
那人不是程渡,反而让灵异体逞了能,一个S0级别的异能者,居然是那东西寄生的第一选择,可想而知这些年,程渡不好过。
冷汗越渗越多,有什么东西缓缓缠了上来,细白的脖颈成了诱人的猎物,分秒之间漫上一圈红痕。
脖颈之上,口鼻也被那股黑气捂住,今晚,他竟成了怪物的目标?
不对。
“程渡”诱引他犯规,恐怕不是想通过规则杀人,否则太愧对“怪物”的身份。
思索至此,陈觉浅下了决心,强迫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屏住呼吸,让那些东西以为他是将死之人。
兵行险招,他动作得十分谨慎,饶是如此,那些似人的黑气也没敢轻易撒手,而是顺着衣摆钻进白毛衣里,像一个听诊器一样贴在胸口。
?
这些东西不是灵异体的衍生能量吗?
居然有了高维的自主意识。
想到这里,陈觉浅心下一紧。
那,要是被发现在欺骗它们,会怎样?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黑气鼓鼓囊囊堆在胸口的衣物里,感受到肌肤之下强劲有力的心跳,顿时生出一股气恼,慢慢膨胀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扑通——扑通——
黑气彻底吞噬了被引到二楼的猎物。
一墙之隔,“程渡”的眼睛冒着不自然的红光,没什么神采,透出一种呆滞,他的虎牙轻轻磨着唇,借着这身体,缓缓踏出了房门。
今夜的供暖站似乎不大安宁,寒风不知从哪个角刮进来,随着风声送进来若有若无的哭泣,怪物走在大厅之中,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最后,停在了那面写有判词的墙前。
“程渡”抬起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判词之上,重重抹掉上面的字。
“一个看透宿命的预言家。”
一种近乎悲恸的情绪出现在男人脸上,发出的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真是倒霉的探险者啊,失去的预言家,你们该怎么找出潜藏的怪物呢?”
桌面上烛台摇曳,照亮了男人半边脸,程渡优越的骨相隐匿在烛火的另一端,一股寒风吹来。
烛火灭了。
程渡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急不徐,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代价就是,失去你有力的同盟。”
次日凌晨,张航脸色惨白,腿打着颤走出来,直直撞上被生物钟强行唤醒的李余。
李余不解:“怎么就你一个,你昨晚不是和那个小姐一起吗?”
话音刚落,张航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吓了李余一跳。
“不见了......”
他嘴唇嗫嚅,变了调。
“小雅在昨晚熄灯的三十秒里,不见了!”
李余神色也变了:“你昨晚那么长时间,怎么没出来找找人或者传递一下信息?”
“外面的动静明显是怪物的!小雅也不会放心我去送死的!何况......”张航的理由明显站不住脚,他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我昨晚!一晚上都没合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余有些嫌恶这个人了,没有责任心,还要装深情。
真的担心女朋友,会老实的坐在里面一个晚上?
察觉到李余的态度,张航也沉默了,屈起膝盖坐在角落,不住的搓着手。
嘎呀——
芝芝的门开了,她毫发无损,只是眼圈红得吓人,整个人憔悴不少,还是一股子不屈不饶的气质。
李余看了一眼角落的张航,摇了摇头,自己出声:“芝芝小姐,小雅她似乎昨晚因为......”
话顿了一下,这个时候激怒矛盾不是好的选择,李余美化了一下:“因为规则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失踪了。”
出乎意料的是,芝芝只是淡淡瞥了张航一眼,语气平静:“她自己选错了路。”
女人的嘴像刀子般毫不留情:“阳奉阴违之人,会受到惩罚。看来,灵异体已经给了提示,只不过阳奉阴违之人,自己看不起状况。”
她偏过头,像是嘲讽又像是警告:“能怪了谁呢?”
季于情她们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出门见此情景,季于情猜了个大概,也没直说。
“昨晚有东西在外面,动静还不小,我听见了房间的开关声,谁出去了吗?”季于情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