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
高塔之上,一大面落地窗前身量修长的男人立于前,眉头紧锁,手下动作不停,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停下转过身。
门口,是景念。
曾经的二校万人迷没了以前的张扬,带着让他不熟悉的稳重,林疏潇曾以为,景念一辈子都会是他们见面的第一次那样。
活泼,天真,还有真诚到能把人灼伤的心。
“好久不见。”林疏潇直视着人,莫名的固执。“你变了很多。”
怎么才能,控制视线不闪躲呢。
景念就坦然很多,疏离地点点头,“林上校没怎么变啊,不如说正事?”
出身民间组织没太多规矩,景念收回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研究所的环境。
确实比起破晓还是......高科技了不少。
林疏潇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闲扯的打算,说:“关于陈觉浅和程渡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包括极寒区域的探索吗?”
他目光灼灼,好像要把人看透,但对方完全没有藏的意思。
景念长腿一跨,随便扒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手腕压在椅背上,那道疤痕从护腕处露出,被他欲盖弥彰地扯回。
景念说:“我全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找我,是因为他们现在很危险,对吧?”
说罢,他从椅子上起身,相当顺手地从林疏潇手中取走控制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突然扫描出一行行身体数据,个个数值飙红。
濒死之人的数据,也不会如此毫无章法,没有关联的器官一起报警!
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嘲讽,景念喃喃:“能把S0折腾成这样,林玉辰有一手。”
“给我解释一下,出发之前身体数值也这样?”
林疏潇薄唇紧抿,“不是,他确实被作为样本实验很久,但是运行仍在正常范围内,从昨晚开始,数据就不正常了,我推测可能已经和灵异体产生正面冲突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想问一下,破晓那边,有没有相关系统,可以监察到陈觉浅的身体数据?”
“没有,破晓没有分类,不分异能者和普通人,无法监测觉浅的身体数据。”景念蹙眉。
“所以破晓没有办法确定陈觉浅的生死?”林疏潇语气讶异,“老徐也敢让陈觉浅去极寒之地?”
景念无言地点点头,良久补充道:“他说,真到了觉浅都无能为力的地步,程渡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这样。
可程渡该怎么办呢?
林疏潇轻叹一口气,“你有没有陈觉浅的基础数据,我可以做一个大数据推演,借用程渡的环境模拟推演相似情形。”
没有犹豫,景念上前快速敲下陈觉浅的数据,手腕处的疤痕若隐若现,撞进林疏潇的眼中。
位于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只剩下佯装无事的声音,“可以了吗?”
景念敲下最后一个数据,抬起下巴示意他:“接下来拜托你了。”
林疏潇哑然,沉声道:“好。”
“达成交易,错位替罚,是你自己选择的吧。”
女人惊慌失措地抬眼,呼吸声加重,她费力解释道:“我是替芝芝承担了,可是她不是阳奉阴违之人!”
说罢,她不住的咳嗽着,陈觉浅低声道:“别那么大声。”
琥珀色的瞳光格外沉静,他早早发觉,黑气是有生命的,话音落下,身上的重量又沉一分。
语言变成催命符,生命出现倒计时。
小雅的眼眶中溢出泪珠,砸在落灰的地板上,身上越来越重的黑气,几乎要把她嵌入地面,生生砸穿。
她还是固执地说着:“你好聪明,可我本就没什么时间了,如果你能活着离开......希望所有人都说她是阳奉阴违之人时,你能替我相信她!”
“为什么?”陈觉浅调整着呼吸,黑气多了一道,缠在腰间,腹部传来一阵抽痛感。
“因为她不是!那个人要害她!求求你,帮帮她!”
‘她’字一出口,一口黑血溅在地面,木制地板上灰尘混着血腥气,散发出类似霉味的气味,小雅无法自控地呛出血,不再挣扎,和那些黑气抢着时间,垂着眉眼快速说:“......这里不是二楼,这里是一楼和二楼的夹层,这些东西受规则束缚没法离开,一定......你一定会有办法离开的......”
黑暗之中,小雅整个身体都被黑气缠紧了,只剩头漏在空气里,眼泪和胸腔里被挤压的淤血一并涌出,她呜咽着说:“求求你,告诉芝芝,我爱她,她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说罢,她拼命挣扎起来,陈觉浅身上的黑气渐渐松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试图挣脱的猎物,尽数勒住了小雅不算高大的身躯,直至吞没。
脖颈骤然一松,陈觉浅蹲起,温声安抚身边那个形似“黑茧”一样的东西,“三十秒之后,把身体放松,规则没说清违反的下场,未必是死亡。”
“你不会死。”
“我保证。”
这里确实是一楼和二楼的间隙,高度甚至无法让一个成年人站直,陈觉浅半蹲着,塌下腰,慢慢趴下,匍匐前进。
这个姿势很危险,一旦小雅失去力气停止挣扎,黑气就会察觉到另一个猎物的动向,趴在地面,无疑是最好的捕捉姿势。
明明是供暖站,他额头却沁出一丝冷汗。
这个方式可以最好的找到地板薄弱点,同样,也有不小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