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沈屿问。
“还行。”
沈屿笑了。陆辞的“还行”可能是“很好吃”,可能是“一般”,可能是“我不想让你骄傲”。沈屿分不清,但他觉得是“很好吃”。因为陆辞吃了十二个,平时他只吃八个。
吃完饭,沈屿洗碗。陆辞站在他旁边,擦碗。水流哗哗的,碗碰碗的声音很脆。沈屿洗着洗着,忽然停下来。
“陆辞。”
“嗯。”
“你说,以后我们毕业了,还能这样吗?”
“哪样?”
“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洗碗。”
陆辞沉默了一秒。“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它能。”
沈屿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不是想哭,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陆辞说“我会让它能”的时候,语气跟说“这道题选C”一样平淡。但沈屿知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陆辞不说随便的话,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屿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湿淋淋的,在陆辞的脸颊上捏了一下。陆辞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水印,亮亮的,像被人画了一笔。
“你干嘛?”陆辞问。
“捏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我知道。”
沈屿把手收回去,继续洗碗。他的嘴角翘着,压不下去。他没有压。反正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
下午,两人躺在床上看电影。陆辞的手机放在两人中间,屏幕不大,但够看。沈屿选了一部喜剧片,看了十分钟,笑了好几次。陆辞没怎么笑,但沈屿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在男主角摔倒的那个镜头,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了。沈屿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他知道陆辞在忍,他在忍笑。陆辞做什么都要忍——忍笑,忍哭,忍喜欢。他忍了那么久,忍到沈屿先开口。沈屿不想让他再忍了。
“你可以笑。”沈屿说。
“什么?”
“想笑就笑。不用忍。”
陆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翘起来了,不是动一下,是翘起来了。他的眼睛也弯了,不是弯一点,是弯成了月牙。他笑了。陆辞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沈屿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爱情,不是感动,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就像冬天的早晨,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下雪了。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安静的,美的。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屿说。
陆辞的笑容收了,但没完全收。他的嘴角还翘着一点,耳朵红了。
“你脸红了。”沈屿说。
“晒的。”
“屋里没太阳。”
陆辞没接话。沈屿笑了,把脸埋进陆辞的肩膀里。他的额头抵着陆辞的锁骨,鼻尖贴着他的T恤。T恤是棉的,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他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陆辞。”
“嗯。”
“以后每天都笑给我看。”
“笑不出来。”
“那我逗你。”
“你逗不动。”
沈屿抬起头,看着陆辞。陆辞也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屿能看到陆辞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这样呢?”沈屿在陆辞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
陆辞的嘴角又翘了。
“这样呢?”沈屿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两秒。
陆辞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样呢?”沈屿准备亲第三下,陆辞动了。他伸手按住沈屿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不是碰,是吻。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三秒。沈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抓住了陆辞的衣角,攥得很紧。
陆辞退开了。他看着沈屿,眼睛里有光。
“现在谁逗谁?”陆辞问。
沈屿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他把脸埋进陆辞的肩膀里,不肯抬起来。他的声音闷在陆辞的T恤里,嗡嗡的。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沈屿笑了。笑声闷在陆辞的肩膀里,嗡嗡的,像蜜蜂在飞。他没有抬起来,他就那么埋着,听着陆辞的心跳。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暖的。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沈屿闭着眼,觉得这一刻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不是因为亲了,不是因为笑了,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在这张窄窄的床上,在这盆绿萝旁边。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小心翼翼。就他们两个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