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撩风措不及防被他拉了起来，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

“放开我，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什么叫我管闲事？我们可是舍友诶，你天天彻夜不归，寝室阿姨都问我你是不是退学了。”

季撩风木着脸，破罐子破摔道：“对，你就告诉她我不念了。”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

随后关瑞加重手上拽人的力气，终于把这个要死不活的人拉起来后，刚要转身离开，结果手臂骤然一沉，险些把他拽倒。

关瑞正奇怪怎么忽然这么有力气了，结果回头一看，发现季撩风紧闭双眼，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已经昏过去了。

“！”

关瑞连忙蹲下想把人扶起来，结果手掌不小心碰到对方的额头上，才发觉温度竟然如此滚烫。

这下他再也不敢耽搁了，连忙拨通了急救电话。

…

对于自己发烧这件事，季撩风早有预感，毕竟吃睡都在画室里，那里没有热水，每天洗澡都是靠着管子里流出来的冷水，加上混乱的作息和不稳定的情绪，被病痛找上是早晚的事。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狼狈，迷迷糊糊间，自己的额头似乎磕到了什么地方，随后是混乱的人声，他被人架了起来，紧接着他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他推测，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医院。

嗓子干的要命，身上没一处是不疼的，尤其眼睛和手腕。

身上的痛苦愈发严重，也让精神更加脆弱。

他又开始做噩梦了。

光怪陆离的灯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台下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把他围在中间，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天才！”，接下来所有人都开始狂欢起来，他们高喊着季撩风的名字，一双双手摸上了他的脸。

“天才！！”

“你是天才！”

“你是有天赋的孩子！”

窒息与眩晕同时袭来，季撩风挣扎着要起身，他想逃离这里，却怎么都动不了身，终于，小腹骤然一痛，他呕出来一滩血。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里传来急切地呼喊声。

“快快！45号病人忽然吐血，疑似是消化性溃疡，快推去急救室！！！”

又不知过去多久，季撩风终于再次睁开眼。

入目是刺眼的白，旁边的机器传来运作声，“滴答——滴答——”宛如催命一般扰得他心烦意乱，闭上眼睛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压下去。

而最先发现他醒过来的人是一夜没睡的导员。

对方脸色憔悴，似乎是经历了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看到他睁眼，疲惫地叹出一口气：“……季同学，你终于醒了。”

季撩风捂着脑袋缓缓起身，导员连忙扶着他手臂问道：“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季撩风拦住他，一开口，声音格外嘶哑。

“不了老师，我现在咳咳咳……没事了咳咳……”

导员露出担忧的神情，但因为被抓住衣角，他只好再次坐下。

“怎么自己的身体这么不在意啊？要不是你舍友即使发现，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情况有多危险？”

季撩风面容苍白，双唇一点颜色都没有，神情倦怠，眼底都是血色，见到自己学生这副样子，导员也不敢说太多责备的话，又深深叹出一口气后，他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你住院的事我还没来记得通知你家长，你们这些学生啊，每次让填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不是写自己的，就是写朋友的，你直接给我写了一个空号，你说说，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联系上你父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

季撩风头痛欲裂，他重新躺回去，别过脸道：“没事的老师，这点小事不用告诉他们，垫上的医药费我会转给您的。”

导员蹙眉：“诶，你这孩子，这是费用的事吗？你都吐血了，还不严重？怎么这么犟呢？”

但任凭他如何劝说，季撩风都不再说话了，最后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

虽然导员很生气，但也没办法，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什么学生没见过？

特别是这些搞艺术的，为了那些所谓的作品，有的人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好在眼前这位学生的情绪还算稳定，听那个把他送过来的男学生说，发烧大概是因为在画室待的太久了，那里是什么环境，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至于吐血，按医生那意思多半是长期三餐不规律，估计还把咖啡浓茶等当饭喝才造成这样的。

不过导员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不胜其烦地嘱咐了好几遍，确认对方听进去了，他才示意自己要回学校办点事，需要离开片刻。

季撩风卷着被子翻了一个身，哑声道：“老师您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