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寻没出声,安静地看着眼前人。
“……其实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有做错的地方,他那段时间压力很大,但我这人没什么眼力,情商还低,不仅没做什么有用的事,还去质问他到底有没有抄袭。自从知道他看不见后,我就一直在想,要是那时候我像你一样,坚定地相信他,事情是不事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他也就不会失明了?……说着是朋友,却做着伤害他的行为,我欠他一个道歉,是我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哽咽起来,眼泪也措不及防地落下来了。
从那天起,他一直在后悔,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问,季撩风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他不仅没给到安慰,反而还在伤口上撒盐,哪有这么做朋友的?
越想越难受,关瑞简直要哭出声了。
直到一只手拿着纸巾递到他眼下。
“这些话,我觉得你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关瑞接过他递上前的纸巾,哽咽道:“……真的吗?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他。”
“嗯,别担心,会有机会再见的,到那时候亲自说,不是更好吗?”
关瑞点点头,认真应下:“好,我会等着那一天来临的。”
叶一寻莞尔一笑,他起身再次与对方告别。
从市区回来的路上,叶一寻一直在想这件事,回到家后,却发现某人不在。
“?”
他正奇怪这家伙去哪儿了,不经意间低头一看,发现玄关处放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半张纸,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散步,一会儿回来。”
叶一寻顿时笑出声,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忽然泛起复杂的情绪。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季撩风敲着盲杖小心翼翼地走进家门,他额头溢出汗,眼下被热得红扑扑的,感受到房子里的凉气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揪着衣领扇了扇风,忽然之间,他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
好端端的,从哪来的这股味道?
正奇怪着,一只微凉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季撩风被吓了一跳,意外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一寻顺势将他从地板上抱起来,说:“在你开门的前一分钟。”
“哦,那你看到我写的纸条了吗?”
叶一寻故意逗他:“看到了,但是没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字。”
此话一出,季撩风轻轻“嘶”了一声,他趴在对方肩上,小声嘀咕道:“……字有那么丑吗?”
直到听到耳边传来闷笑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微怒道:“烦不烦人!”
叶一寻抱着人走进浴室,弯腰将他放下去,随后耳边响起水流声和脱衣服的声音。
上个月换了一个新浴缸,那之后两人就经常一起泡澡了。
一开始季撩风还有点抗拒,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男人,怕什么?反正自己早就被叶一寻看光了,现在再纠结这种事也太娇气了。
把衣服脱干净后,慢吞吞地走进水里,身体放松地靠在浴缸边缘,黑暗里,他感受到另一股气息缓缓凑近,他轻咳几声,问道:“明天还有出门吗?”
“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季撩风按捺不住:“到底是什么事?真的不能和我说吗?”
“能,过段时间你会知道的。”
“现在说不行吗?”
叶一寻认真道:“不行。”
“……”
季撩风顶了顶腮,小声嘟囔:“搞得这么神秘……”
叶一寻凑过去拨弄着他的发尾,轻笑道:“就这么好奇?”
季撩风郁闷道:“你说呢?”
看他蹙眉的样子,叶一寻心痒难耐,这段日子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再这样下去,能不能忍着还是一回事了……
但显然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他只能等,一年、两年……他不清楚那个瞬间会什么到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无法宣泄出口的感情已经像尸体一样被埋葬了。
在很久以前,叶一寻就已经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不是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感情尤为。
从一开始他就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什么长进。
叶一寻自嘲地笑出了声,眼前人立刻摸索着靠了过来。
季撩风撒娇道:“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叶一寻喉结滚了滚,轻声道:“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