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是我嫁？！！”苏妄抱着阿竹送来的嫁衣苦不堪言地怒吼，一副玉碎凰鸣的嗓子喊成了破锣音。

“吵死了，若是不喜欢这件，你让阿竹拿去再换就是了，喊什么喊。”楚凌雁最知道他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德行，对沈叙清赔笑道，“让小沈见怪了，他跟他爸就这样，天天在乎那点脸面，他下次要是对着你喊，你在隔壁喊我来打一顿就消停了。”

沈叙清手下的针拐了个弯，在艳红的绣球上留下一只金色的小狐狸。“没事，伯母，让苏妄嫁来沈家，确实是委屈他了。”

“委屈什么？！你可是剑仙，更何况你还救过他的命，嫁给你是这小子有福气了！”楚凌雁不大会做这些针线活，此时见沈叙清锈东西，不免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这是狐狸吗？小沈锈得真好。”

沈叙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绣球上一只蓬松炸毛的狐狸，不由轻笑一声，“伯母过奖了，只是绣着打发时间罢了。”

“事到如今，还叫什么伯母，该叫娘了！”楚凌雁乐呵呵的，觉得自家女婿越看越顺眼，不仅武艺高强，还做得一手细活，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

“你们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苏妄将红衣摔在两人中间，气鼓鼓地坐在上面问道：“为什么不是沈叙清嫁我？”

换来楚凌雁一记狠狠地脑瓜崩。

“人家是剑仙，你是什么？”

“我... ...我是前剑仙他儿子！哎呦！”楚凌雁又是一弹，苏妄捂着头在房间乱窜，“疼死我了，好疼好疼，你们简直太粗鲁了，就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小沈，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娘。”沈叙清修好最后一针后，将绣球放在楚凌雁手中，“我会对苏妄好的。”

楚凌雁看着他严肃珍重的眼神，心里不免触动。从她不小心偷看到沈叙清偷亲苏妄时，她就已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想，说实话，刚开始她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且不说世俗非议会不会击垮两个出世不久的少年，这两个孩子一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家中的父辈又有仇恨，新仇旧恨，就算因为待在一起久了对对方有些依赖之情，也不见得就是爱情。

更何况两个男子在一起，本就是有违常伦的，更不可能有子嗣，楚凌雁想抱上小女孩的梦是彻底碎了。

“我也会对沈叙清好的，娘，你放心吧！”苏妄听到这话也不跳了，乖乖坐回来向她承诺。

可是，自家儿子也是真的喜欢。

嘴上说着不愿嫁，明明这段时间嘴角从来没放下来过。她从没见过苏妄这么开心模样，仿佛摘得了黑夜中最亮的星辰一般，眼神中尽是光华闪动的涟漪。

此时涟漪正迥然跃动，苏妄漂亮的桃花眼似弯非弯，在长长青青的睫毛下一闪一闪。

“沈叙清，我们要成婚了！”

“嗯。”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他两片薄唇控制不住的微微勾起，弯起一抹如同小月牙一样的弧度。

“嗯。”沈叙清也笑，温柔地摸摸小狐狸的头。

“我好开心呀，沈叙清。我好想把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你看看，它好喜欢你呀！”

“咳咳。”楚凌雁尴尬地咳了几声，“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早些休息吧。”

苏妄整个人都浸泡在蜜里一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娘还在旁边，似有若无的红晕爬上脸颊，“娘，你快回去休息吧。”

“小混蛋。”楚凌雁打趣他，“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苏妄有些急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抱住自己的爱人滚上一滚，忙推着楚凌雁出去了，“您以后晚上都不要来找我们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会走路。”楚凌雁被推着走了好几步，感觉自己脚下的金缕鞋都要蹭坏了，“虽然你们还年轻，但也要懂得节制，毕竟... ...还是有些伤身的。”

小狐狸彻底被烧成红狐狸了。“娘！”

***

夜色沉沉，冬夜的月光清寒如水。

晚风携着丝丝凉意掠过枯枝疏影，地面的薄霜在月色的照应下泛出浅浅的冷白。

苏妄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道，“沈叙清，这么晚叫我来你家做什么？”

沈叙清停下来，抬手替他拢了拢貂绒，将那一张俊美的脸牢牢圈在白色的柔软中。“带你来看聘礼。”

苏妄心想自己什么都不缺，沈叙清那点三瓜两枣还不如自己一个月的开支，但这话他还是埋在心里没说，怕太打击道侣的心。

沈叙清牵着他的手吱嘎一声推开房门，久无人居的灰尘呛得苏妄连连咳嗽，他摆了摆手，拍乱眼前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