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不知道。”
周远说:“肯定!”
他拍拍季熔的肩,然后压低声音说:“对了,顾冰川又来了。”
季熔说:“看见了。”
周远说:“他又来看你?”
季熔说:“他是监制。”
周远说:“监制也不用天天来吧?”
季熔没说话。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了。”
他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忍不住又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正和周正说话。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顾冰川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季熔低下头,继续喝水。
但心里有点甜。
下午的戏全部拍完,季熔准备去卸妆。
赵寻走过来,说:“季熔,你等一下。”
季熔站住,看着他。
赵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听到点风声。”
季熔说:“什么?”
赵寻说:“有人在传你和顾冰川的事。”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赵寻说:“不知道谁传的,说顾冰川天天来看你,是因为你们有关系。”
季熔说:“什么关系?”
赵寻说:“还能什么关系?那种关系。”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季熔,你小心点。这圈子,传这种事,对你不好。”
季熔说:“我知道。”
赵寻说:“你要是真跟他有什么,就更得小心。被人拍到什么,你就完了。”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谢谢。”
赵寻拍拍他的肩:“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走了。
季熔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去卸妆,换衣服,走出片场。
片场门口,天已经黑了。
季熔站在那儿,四处看了看。
没看见顾冰川的车。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问。
手机先震了。
顾冰川发的:“路口左转,往前走一百米。”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来。
他往左转,往前走。
走了一百米,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今天怎么这么远?”
顾冰川说:“片场门口有人。”
季熔说:“你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有人在传我们的事。”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知道。”
季熔说:“那你……”
顾冰川说:“所以我来远点等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被人知道。”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季熔,我喜欢你,是真的。被人知道,我也不怕。”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上车吧。”
顾冰川拉开车门。
季熔坐进去。
车发动,开出去。
还是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今天那场戏,演得很好。”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是客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演戏的时候,真的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像另一个人。”
季熔的勺子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像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懂。”
季熔说:“你懂什么?”
顾冰川说:“懂你说的‘可以不是自己’。”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以前也经常想不是自己。”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自己,太难受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共振。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他母亲自杀的事。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他一个人过年的事。
他想起顾冰川说“没有家”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现在还想不是自己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想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遇见你了。”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冰川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做自己,挺好。”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是。”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季熔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做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那就一直做。”
季熔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得很远。
顾冰川握着季熔的手,没松开。
季熔也没抽开。
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到那个拐角,顾冰川又停下来。
季熔也停下来,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想再抱抱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这次季熔没有僵,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昏暗的巷子里。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怀里是暖的。
抱了很久,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信我?”
季熔说:“嗯。”
顾冰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说:“那就好。”
走到酒店门口,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碗馄饨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去。”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又握住了季熔的手。
季熔没躲。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但不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说‘我也是’。”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等我吗?”
回复:“等。”
他笑了。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个拥抱。
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做自己,挺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躺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赵寻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洗漱。
手机震了一下。
顾冰川发的:“醒了?”
他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嗯。”
回复:“楼下等你。”
他笑了。
他打字:“好。”
他穿好衣服,拿起剧本,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还带着笑。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今天吃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豆沙?”
顾冰川说:“你上次说过。”
季熔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说过。
他说:“你记性真好。”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