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她说,你知道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林晚是不是喜欢你?”
顾冰川说:“以前是。”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说的。”
季熔说:“她亲口说的?”
顾冰川说:“嗯。她说,你有人了,我就不惦记了。”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直接?”
顾冰川说:“不是。就她。”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为什么我们遇到的人,都挺直接的?”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姚樱。林晚。江寻。还有收费站那个女孩。”
顾冰川说:“因为他们都是好人。”
季熔说:“好人就直接?”
顾冰川说:“好人不怕直接。”
季熔想了想,说:“有道理。”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晚说了很多有道理的话。”
顾冰川说:“跟你说的。”
季熔说:“顾冰川,第五个问题。”
顾冰川说:“不是说最后一次吗?”
季熔说:“那是刚才。现在不是了。”
顾冰川说:“问。”
季熔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这样说话。这样躺着。这样想以后。”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季熔说:“一直在一起,就能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能。只要你想。”
季熔说:“我想。”
顾冰川说:“那就行。”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想。”
季熔说:“那我们想的一样。”
顾冰川说:“嗯。一样。”
季熔说:“那以后就这样?”
顾冰川说:“就这样。”
季熔说:“不管发生什么?”
顾冰川说:“不管发生什么。”
季熔说:“顾冰川,你刚才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这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要是有人骂我们呢?”
顾冰川说:“不理。”
季熔说:“要是有人反对呢?”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说:“要是有人要拆散我们呢?”
顾冰川说:“拆不散。”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们不想散。”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又移动了一点。
现在已经到了他们肩膀的位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一遍。但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你在学我说话。”
季熔说:“嗯。跟你学的。”
顾冰川说:“学我什么?”
季熔说:“学你说话。”
顾冰川说:“我说话有什么好学的?”
季熔说:“有。你说的话,都好。”
顾冰川说:“哪儿好?”
季熔说:“让人安心。”
顾冰川说:“那就多学。”
季熔说:“学一辈子?”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帘缝隙里,能看见远处的城市灯火。
有些灯已经灭了。
有些还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外面还有灯亮着。”
顾冰川看了一眼。
季熔说:“那些人,也没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们在干嘛?”
顾冰川说:“不知道。可能在加班。可能在等人。可能在想事。”
季熔说:“也可能像我们一样,在聊天。”
顾冰川说:“有可能。”
季熔说:“你说,他们聊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可能也聊以后。”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他们怕不怕以后?”
顾冰川说:“可能怕。”
季熔说:“我们不怕。”
顾冰川说:“嗯。我们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们有对方。”
季熔说:“他们有对方的话,也不怕?”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说:“那要是没有呢?”
顾冰川说:“那就自己扛。”
季熔说:“我以前就是自己扛。”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累。”
顾冰川说:“现在不累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你。”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说,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会怎么样?”
季熔想了想,说:“还在送外卖。”
顾冰川说:“不会。沈韬会发现你。”
季熔说:“那也会。但可能……”
顾冰川说:“可能什么?”
季熔说:“可能不会想以后。”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想了。”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和你一起。”
顾冰川说:“那我们一起想。”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以后。”
季熔说:“怎么想?”
顾冰川说:“我一半,你一半。”
季熔说:“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以后的事,我负责一半,你负责一半。一起想,一起扛。”
季熔说:“那要是我想不出来呢?”
顾冰川说:“我帮你想。”
季熔说:“要是你也想不出来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起想不出来。”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跟小孩一样。”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不聊了?”
顾冰川说:“明天聊。”
季熔说:“明天还聊?”
顾冰川说:“天天聊。”
季熔说:“那说好了。”
顾冰川说:“说好了。”
季熔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聊的这些,我都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陪我聊。”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陪。”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的事,我们一起想。”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不管多难,一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不管多久,一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怎么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好。”
季熔笑了。
然后他睡着了。
月光还在。
已经移到了季熔的脸上。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
嘴角还微微翘着。
顾冰川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动了动,没醒。
顾冰川看着窗外。
远处的灯火,又灭了一些。
但还有一些亮着。
他想,那些人,可能也在等天亮。
等天亮,就能见到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