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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顾冰川的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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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在地上画了一道亮线。

季熔醒了。

他侧过身,看旁边。

顾冰川不在。

他坐起来,看向窗边。

顾冰川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看着窗外。

一动不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没应。

季熔又说:“顾冰川。”

顾冰川慢慢转头,看他:“嗯?”

季熔说:“你几点起的?”

顾冰川想了想:“不知道。”

季熔说:“怎么不叫我?”

顾冰川说:“你睡着。”

季熔下床,走到他旁边。

顾冰川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季熔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楼下,张大爷刚出摊,正在摆水果。

有人在买豆浆,端着杯子边走边喝。

一个老太太牵着狗,慢慢走过。

没什么特别的。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没看什么。”

季熔说:“那看这么久?”

顾冰川说:“就是想看。”

季熔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顾冰川还在那儿坐着。

姿势都没变。

季熔说:“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我做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进厨房,开火,热锅。

声音传出来。

切菜声,油锅声,翻炒声。

顾冰川听着,没动。

季熔把饭菜端上桌。

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他说:“过来吃。”

顾冰川站起来,走过来,坐下。

拿起筷子,低头吃。

吃了两口,放下。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两口就叫吃了?”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猫都比你吃得多。”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看着我。”

顾冰川抬头,看他。

季熔说:“把这碗粥喝了。”

顾冰川低头,看粥。

然后拿起碗,慢慢喝。

一口,两口,三口。

喝完了。

放下碗。

季熔说:“鸡蛋。”

顾冰川拿起鸡蛋,剥壳。

剥得很慢。

壳掉在桌上,一片一片。

剥完了,咬一口。

嚼了嚼,咽下去。

又咬一口。

吃完一个。

季熔说:“还有一个。”

顾冰川说:“饱了。”

季熔说:“饱什么饱。两口粥一个蛋,叫饱?”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垂着眼,不看人。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三天没出门了。”

顾冰川说:“不想出。”

季熔说:“江寻昨天打电话,你也不接。”

顾冰川说:“不想接。”

季熔说:“那你想什么?”

顾冰川说:“没想什么。”

季熔说:“没想什么,就坐着?”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坐三天?”

顾冰川说:“嗯。”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站了一会儿。

回头说:“顾冰川,你过来。”

顾冰川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季熔指着楼下。

“看见那个人了吗?”

楼下,一个穿黄背心的清洁工,正在扫院子。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他每天五点起来扫地。扫完这个院子,扫那条街。扫到十点,休息半小时,继续扫。扫到下午五点。”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他扫了十年。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也不知道。但他每天都来。”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以前,也每天都来。”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你不来。”

顾冰川说:“我在。”

季熔说:“你在,但你没来。”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人在这儿,心没来。”

顾冰川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那个清洁工扫完了院子,推着车走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着我。”

顾冰川转头。

季熔说:“你三天没笑过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好笑的。”

季熔说:“以前也没什么好笑的,但你笑了。”

顾冰川说:“那是装的。”

季熔说:“装也是笑。”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一样。笑了就是笑了。”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季熔说:“你还要这样多久?”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那你想过我没有?”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你每天坐着,发呆,不吃饭,不说话。我看着,是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不是对不起的事。”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想帮你,但不知道怎么帮。我想陪你,但不知道陪什么。我想让你好起来,但不知道怎么让你好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

但顾冰川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担心我?”

季熔说:“废话。”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说过了。”

顾冰川说:“再说一次。”

季熔说:“没用。”

顾冰川说:“那什么有用?”

季熔说:“你好起来有用。”

顾冰川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季熔也看着窗外。

楼下,张大爷的三轮车旁边,围了几个人。

有人在买橘子,有人在买苹果,有人在聊天。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不知道怎么好起来。”

季熔说:“那就慢慢来。”

顾冰川说:“慢到什么时候?”

季熔说:“慢到你想好的时候。”

顾冰川说:“我现在不想好。”

季熔说:“那你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就这么待着。”

季熔说:“待着也行。”

顾冰川说:“你不烦?”

季熔说:“烦。”

顾冰川说:“那你还让我待着?”

季熔说:“烦也得让。”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说:“你以前让我待着的时候,也没嫌我烦。”

顾冰川想起来了。

那是季熔刚被黑的时候。

他也整天坐着,不说话,不吃饭。

顾冰川就陪着他。

不说什么,就是陪着。

顾冰川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空。”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空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空了?”

季熔说:“因为你。”

顾冰川说:“我做了什么?”

季熔说:“你在。”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在,我就不空了。”

顾冰川的眼眶红了。

季熔看见了。

他说:“你又感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几天第几次了?”

顾冰川说:“第一次。这几天第一次。”

季熔说:“那还行。”

顾冰川说:“什么还行?”

季熔说:“还能感动,就还行。”

顾冰川说:“感动有什么用?”

季熔说:“有用。”

顾冰川说:“什么用?”

季熔说:“让你知道你还活着。”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死人不会感动。”

顾冰川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那个清洁工又回来了,推着空车。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季熔说:“不是。”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我觉得你很累。”

顾冰川说:“累?”

季熔说:“嗯。心里累。”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我看出来的。”

顾冰川说:“怎么看出来的?”

季熔说:“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顾冰川摸了摸眼睛下面。

季熔说:“你三天没睡好。”

顾冰川说:“睡了。”

季熔说:“睡了,但不是睡好。”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季熔说:“你翻身。一晚上翻很多次。”

顾冰川说:“你听着?”

季熔说:“嗯。你一动我就醒。”

顾冰川说:“那你也没睡好。”

季熔说:“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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