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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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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熔坐在他旁边。

顾冰川站在不远处。

季三河说:“这太阳,真好。”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比福利院的太阳还好。”

季熔说:“哪儿好?”

季三河说:“这儿有树。福利院没树。”

季熔说:“福利院有树。你种的那几棵。”

季三河说:“那几棵,太小了。”

季熔说:“会长大的。”

季三河说:“我等不到了。”

季熔看着他。

季三河也看着他。

季三河说:“熔娃,我说错话了。”

季熔说:“什么?”

季三河说:“我等得到。那些树,我回去看。”

季熔说:“嗯。回去看。”

季三河说:“等我好了,就回去。”

季熔说:“好。”

季三河说:“到时候,你给我买新衣服。”

季熔说:“买。”

季三河说:“买便宜的就行。”

季熔说:“买好的。”

三人上楼。

电梯里很多人。

有坐轮椅的,有拄拐杖的,有提着饭盒的。

季三河靠着电梯壁,没说话。

电梯一层一层停。

十二楼到了。

门开了。

三人走出去。

回到病房。

他走到走廊里。

林晚的电话。

“顾总,您什么时候回来?”

顾冰川说:“暂时不回。”

林晚说:“那边什么情况?”

顾冰川说:“季熔的爸,肝癌晚期。”

林晚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那您陪着吧。公司有我。”

顾冰川说:“谢谢。”

林晚说:“季熔还好吗?”

顾冰川说:“不好。”

林晚说:“你跟他说,扛住。”

顾冰川说:“好。”

顾冰川回到病房。

季熔看他。

顾冰川说:“林晚的电话。”

季熔说:“她说什么?”

顾冰川说:“她说,让你扛住。”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她还说,公司有她。”

季熔说:“她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好。”

顾冰川说:“应该的。”

又是盒饭。

季三河吃了两口,放下。

季熔说:“怎么又吃这么少?”

季三河说:“不饿。”

季熔说:“不饿也得吃。”

季三河说:“吃不下去。”

季熔看着他。

季三河也看着他。

季熔说:“三河叔,你得吃。”

季三河说:“我知道。但就是吃不下去。”

季熔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季三河想了想,说:“想喝粥。你小时候熬的那种。”

季熔愣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

福利院的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熬粥。

季三河在旁边看着。

说:“火小了。再大点。”

他调大火。

粥开了,扑出来。

季三河说:“关小点。”

他又调小。

粥慢慢熬好了。

季三河喝了一口,说:“还行。”

他那时候,才十岁。

季熔说:“现在给你熬?”

季三河说:“不用。说着玩的。”

季熔说:“我去买。”

他站起来,往外走。

顾冰川说:“我陪你去。”

两人下楼。

医院外面,有几家小馆子。

他们找了一家粥店。

买了皮蛋瘦肉粥,打包。

拎着往回走。

季熔把粥打开。

热气冒出来。

他递给季三河。

季三河接过来,喝了一口。

嚼了嚼。

说:“没你熬的好喝。”

季熔说:“那是买的。”

季三河说:“嗯。买的没自己熬的香。”

他又喝了几口。

放下。

说:“饱了。”

护士来赶人。

“家属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季熔站起来。

看着季三河。

季三河说:“走吧。回去睡觉。”

季熔说:“明天我来。”

季三河说:“好。”

季熔走到门口,又回头。

季三河冲他挥手。

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嗯?”

季熔说:“你好好休息。”

季三河说:“好。”

顾冰川开了一间房。

两张床。

很小,但干净。

季熔坐在床边,没动。

顾冰川说:“洗个澡?”

季熔说:“不洗。”

顾冰川说:“那躺会儿?”

季熔说:“不躺。”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难受。”

顾冰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我想哭。”

顾冰川说:“那就哭。”

季熔说:“哭不出来。”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刚才在他面前,一直憋着。现在憋习惯了。”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的肩。

季熔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说:“没事。我在这儿。”

季熔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着。

很久。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很厉害。”

季熔说:“厉害什么?”

顾冰川说:“在他面前,一点没露。”

季熔说:“那是装的。”

顾冰川说:“装也是厉害。”

季熔说:“我不想装。”

顾冰川说:“那就不装。”

季熔说:“不行。明天还得见。”

顾冰川说:“明天再装。现在不装。”

季熔抬头,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的事,就是三河叔死。”

顾冰川说:“知道。你说过。”

季熔说:“现在真的要来了。”

顾冰川说:“还没来。还有时间。”

季熔说:“半年一年,很快。”

顾冰川说:“那就好好陪他。”

季熔说:“怎么陪?”

顾冰川说:“陪他说话,陪他吃饭,陪他晒太阳。”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嗯。就这样。”

季熔说:“够吗?”

顾冰川说:“够。他要的就是这个。”

季熔想了想。

然后说:“对。他要的就是这个。”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很像他。”

季熔说:“像谁?”

顾冰川说:“像三河叔。”

季熔说:“哪儿像?”

顾冰川说:“话少,心热,硬。”

季熔说:“硬?”

顾冰川说:“嗯。硬。硬扛。”

季熔说:“不扛怎么办?”

顾冰川说:“有我。”

季熔说:“你在,也得扛。”

顾冰川说:“那一起扛。”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好。一起扛。”

两人坐着。

窗外,城市的夜很亮。

但屋里,很安静。

两人躺到床上。

两张床,离得很近。

季熔侧躺着,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在这儿。”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陪你,应该的。”

季熔没睡着。

他看着天花板。

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医生的那些话。

想着季三河的脸。

想着他说“没你熬的好喝”。

想着他说“等我好了,就回去”。

他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无声的。

流进枕头里。

顾冰川没睡。

他听见了。

他起来,走到季熔床边。

躺下,从后面抱住他。

没说话。

季熔在他怀里,眼泪一直流。

但没出声。

顾冰川抱着他。

很久。

窗外的夜,很深。

但两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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