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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 季三河的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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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吃了几口。

又吃了几口。

吃了小半碗,放下。

季熔说:“再吃点?”

季三河说:“够了。留点晚上。”

季熔说:“晚上凉了。”

季三河说:“凉了也好吃。”

季三河躺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呼吸很慢。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冰川站在窗边。

屋里很安静。

只有季三河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季三河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季熔。

说:“你没睡?”

季熔说:“不困。”

季三河说:“你一直看着我?”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就是看。”

季三河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你别这样。”

季熔说:“哪样?”

季三河说:“一直看着我,像看什么似的。”

季熔说:“像看什么?”

季三河说:“像看……要没了的东西。”

季熔没说话。

季三河说:“熔娃,我还没走呢。”

季熔说:“我知道。”

季三河说:“那你就别这样。”

季熔说:“好。”

但他还是看着。

季三河没办法,笑了。

他说:“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季熔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是福利院的张阿姨。

接起来。

张阿姨说:“小熔,你三河叔怎么样?”

季熔说:“还在住院。”

张阿姨说:“我想来看看他。”

季熔说:“不用。太远了。”

张阿姨说:“那你们好好照顾他。”

季熔说:“好。”

张阿姨说:“福利院的事,你们别担心。我看着呢。”

季熔说:“谢谢张阿姨。”

季三河说:“张阿姨?”

季熔说:“嗯。想来看你。”

季三河说:“别让她来。太远。”

季熔说:“我说了。”

季三河说:“她这个人,就是热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这些年,多亏她帮忙。”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以后,你多照顾她点。”

季熔说:“好。”

他走到走廊里。

林晚的声音:“顾总,那个B轮融资,对方问您什么时候能见面。”

顾冰川说:“让他们等。”

林晚说:“等多久?”

顾冰川说:“不知道。”

林晚说:“那我先拖着。”

顾冰川说:“好。”

林晚说:“季熔他爸,怎么样了?”

顾冰川说:“不太好。”

林晚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你们扛住。”

顾冰川回到病房。

季熔看他。

顾冰川说:“林晚的电话。”

季熔说:“公司的事?”

顾冰川说:“嗯。让他们等。”

季熔说:“你不用陪着我。”

顾冰川说:“用。”

季熔说:“公司重要。”

顾冰川说:“你重要。”

季三河在旁边听着,笑了。

他说:“你们俩,一样。”

季熔说:“哪儿一样?”

季三河说:“都嘴硬。”

季熔说:“他嘴不硬。”

季三河说:“不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不硬?”

顾冰川说:“叔,我说的实话。”

季三河说:“实话就是硬话。”

顾冰川想了想,说:“对。实话就是硬话。”

季三河笑了。

他说:“你们俩,越来越像了。”

阳光变成金色。

从窗户照进来。

季三河看着那道光。

说:“这太阳,真好。”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比中午还好。”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我走了以后,你把我埋在福利院后头。”

季熔愣住了。

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那地方,我看了一辈子。想一直看着。”

季熔说:“您……”

季三河说:“别烧。埋着。骨灰埋那儿。”

季熔说:“好。”

季三河说:“不用立碑。种棵树就行。”

季熔说:“好。”

季三河说:“种柿子树。你小时候爱吃那个。”

季熔说:“好。”

季熔说着好,眼眶又红了。

季三河说:“又红了。”

季熔说:“没有。”

季三河说:“有。”

季熔说:“那是夕阳照的。”

季三河看看窗外。

夕阳确实红。

他说:“对。夕阳照的。”

但他知道不是。

他没说破。

就那么看着季熔。

眼里有笑。

季熔说:“三河叔,您笑什么?”

季三河说:“笑你。”

季熔说:“我有什么好笑的?”

季三河说:“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就说是太阳照的。”

季熔说:“这次真是太阳。”

季三河说:“行。太阳。”

他看着窗外。

夕阳快落下去了。

他说:“这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我就不在了。”

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但你还在。小顾还在。你们就是我的太阳。”

护士还没来赶人。

但时间快到了。

季熔说:“三河叔,晚上想吃什么?”

季三河说:“还是面。”

季熔说:“好。晚上做。”

季三河说:“你做。”

季熔说:“嗯。我做。”

季三河说:“你做的好吃。”

季熔说:“您说过了。”

季三河说:“再说一次。你做的好吃。”

“家属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季熔站起来。

看着季三河。

季三河说:“走吧。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季三河冲他挥手。

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嗯?”

季熔说:“你好好睡。”

季三河说:“好。”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

夕阳刚落下去。

天边还有一点红。

季熔看着那点红。

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他知道了。”

顾冰川说:“嗯。他早就知道。”

季熔说:“他一直在安慰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到最后,还是他照顾我。”

顾冰川没说话。

他伸手,揽住季熔的肩。

季熔靠在他肩上。

看着天边那点红。

慢慢消失。

两人回到那间房。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冰川躺在他旁边,抱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他说,要把骨灰埋在福利院后头。”

顾冰川说:“嗯。听见了。”

季熔说:“种柿子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小时候,最爱吃柿子。”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他怎么知道我爱吃?”

顾冰川说:“他是你爸。”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无声的。

顾冰川感觉到他在抖。

抱得更紧。

没说话。

季熔在他怀里,眼泪一直流。

很久。

然后停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在这儿。”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陪你,应该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叫他爸了。”

顾冰川说:“嗯。听见了。”

季熔说:“他应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是我爸。”

顾冰川说:“嗯。是你爸。”

季熔说:“以后,我没爸了。”

顾冰川说:“你有我。”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你是吗?”

顾冰川说:“我是。”

季熔说:“怎么是?”

顾冰川说:“我是你爱人。爱人就是亲人。”

季熔说:“你说过了。”

顾冰川说:“再说一次。让你记住。”

季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困了。”

顾冰川说:“那就睡。”

季熔说:“你陪我?”

顾冰川说:“我陪。”

季熔闭上眼睛。

在顾冰川怀里,慢慢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

但比前几天,松了一点。

顾冰川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

季熔没醒。

顾冰川抱着他。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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