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两把椅子。
一个小桌子。
季熔说:“这干嘛?”
顾冰川说:“晒太阳。”
季熔说:“我们俩?”
顾冰川说:“嗯。我们俩。”
季熔走过去,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
很暖。
他说:“顾冰川,过来。”
顾冰川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
看着外面。
外面是别的楼,还有树。
天很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想做的事,就是晒太阳。”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也是。”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晒。”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陪你。”
季熔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饿了。”
顾冰川说:“我去做饭。”
季熔说:“一起。”
两人站起来。
去厨房。
顾冰川打开冰箱。
里面有菜,有肉,有鸡蛋。
季熔说:“什么时候买的?”
顾冰川说:“昨天。”
季熔说:“你知道我今天出院?”
顾冰川说:“嗯。知道。”
两人在厨房里忙。
顾冰川切菜。
季熔洗菜。
配合得很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厨房,比出租屋的大。”
顾冰川说:“嗯。大一点。”
季熔说:“可以转身了。”
顾冰川说:“嗯。不用挤了。”
季熔说:“其实挤也挺好。”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挤着暖和。”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还挤。”
季熔说:“嗯。还挤。”
顾冰川说:“床上挤?”
季熔说:“床上也挤。”
顾冰川说:“厨房也挤?”
季熔说:“厨房不挤。厨房要好好做饭。”
顾冰川说:“好。听你的。”
两个菜端上桌。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
米饭冒着热气。
两人坐下。
季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嚼了嚼。
说:“好吃。”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不是还行。是好吃。”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多吃。”
季熔低头吃饭。
吃了半碗,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半碗?”
季熔说:“嗯。半碗。”
顾冰川说:“比医院多。”
季熔说:“嗯。多了。”
吃完饭,两人又去阳台。
坐着晒太阳。
阳光很好。
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顾冰川说:“哪一天?”
季熔说:“这样坐着,晒太阳,和你一起。”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有。”
季熔说:“每天?”
顾冰川说:“嗯。每天。”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一直知道。”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说?”
顾冰川说:“我也爱你。”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
顾冰川揽着他。
阳光照着他们。
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三河叔要是看到,会高兴的。”
顾冰川说:“嗯。他看到了。”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天上。”
季熔抬头看天。
天很蓝。
有几朵云。
慢慢飘着。
他说:“三河叔,您看到了吗?我有家了。”
季熔困了。
他说:“顾冰川,我困了。”
顾冰川说:“那睡会儿。”
季熔说:“在哪儿睡?”
顾冰川说:“床上。”
两人进屋。
躺到床上。
床很大。
但两人挤在一起。
季熔说:“不是大床吗?”
顾冰川说:“嗯。大床。”
季熔说:“那还挤?”
顾冰川说:“挤着暖和。”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傻子。”
季熔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他的脸,没那么白了。
有点血色了。
嘴角有一点点弯。
像在笑。
顾冰川看着,也笑了。
他在季熔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然后闭上眼睛。
也睡了。
季熔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白的。
新的。
不是医院的。
他转头,看顾冰川。
顾冰川也醒了。
看着他。
季熔说:“几点了?”
顾冰川说:“四点。”
季熔说:“睡了两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也睡了。”
季熔说:“那就好。”
两人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没那么强了。
但还是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
顾冰川看过去。
楼下,有人在遛狗。
一只黄狗。
摇着尾巴跑。
季熔说:“像那只。”
顾冰川说:“嗯。像。”
季熔说:“我们什么时候养?”
顾冰川说:“等你好了。”
季熔说:“好了就养?”
顾冰川说:“嗯。好了就养。”
阳光变成金色。
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落在两人身上。
季熔看着那道光。
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夕阳。”
顾冰川看过去。
很美。
季熔说:“三河叔最喜欢看夕阳。”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有人在,就够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在,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凑过去。
季熔伸手,抱住他。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两人抱着。
很久。
窗外,夕阳正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们每天看夕阳。”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直看到老。”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好。”
季熔笑了。
顾冰川去做饭。
季熔坐在阳台上。
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越来越红。
然后越来越暗。
路灯亮了。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还是那只黄狗。
季熔看着,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从厨房探出头:“嗯?”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那叫我干嘛?”
季熔说:“就是想叫。”
顾冰川笑了。
他说:“傻子。”
季熔说:“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