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新家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那盆绿萝上。季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看了很久。顾冰川从书房出来,看见他。
“干嘛呢?”
“等你。”
顾冰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卡:“这是什么?”
“银行卡。我的积蓄,不多,但我想我们一起用。你不是一个人养家,我也赚钱,我们一起。”
顾冰川愣住了,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季熔,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了。”
“是感动。”
“傻子。”
季熔把卡递过去:“你拿着。”
“季熔,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你的钱也是我的,我的钱也是你的,所以给你也一样。”
顾冰川接过那张卡,里面几十万。他伸手抱住季熔,季熔也抱住他。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把钱给别人,因为怕给了人就没了。现在不怕了,因为是你。”
“以后钱一起,人一起,以后一起。”
“嗯,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季熔醒了侧过身看着顾冰川——他的脸在晨光里很安静,眉头不皱了。季熔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星曜娱乐的电梯里,那个人冷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后来才知道他看了很久。又想起那天在ICU门口,这个人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等他。
顾冰川慢慢睁开眼睛:“看什么?”
“看你。”
“看了多久?”
“十几分钟。”
“有什么好看的?”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睡着的样子好看。”
顾冰川笑了,季熔也笑了。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
两人起床洗漱,一起做早餐。顾冰川在厨房忙,季熔站在旁边看。
“你坐着。”
“看。”
“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做饭。”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没。”
粥、包子、咸菜端上桌。季熔吃了半碗,比昨天多。顾冰川说:“明天会更多。”
吃完饭两人去阳台坐着。楼下那只黄狗又来了,摇着尾巴跑。
“我们什么时候养狗?”
“等你再胖点。”
“胖了五斤了。”
“嗯,天天称你。”
上午顾冰川工作,季熔看剧本。沈韬带来的那个男二号,有过去的创伤有现在的挣扎,有点像自己也有点像顾冰川。林晚经常打电话来让季熔注意休息,江寻发消息问他吃了多少。
下午夕阳变成金色从窗户照进来,季熔看着那道光说:“三河叔说的对,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但有人在就够了。”
顾冰川说:“你在就够了。”
季熔伸手抱住他,两人站在窗边,阳光照着他们。
晚上吃完饭去阳台看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他们也有。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揽着他。
“今天高兴,明天也会高兴,后天也是,一直。”
“嗯,一直。”
睡觉时床很大但两人挤在一起。
“床这么大还挤?”
“挤着暖和。”
“夏天呢?”
“开空调。”
季熔笑了:“晚安。”
“晚安。”
顾冰川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季熔,谢谢你。”
窗外路灯还亮着,屋里很暖,两个人挤在一起呼吸均匀。
日子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季熔的身体越来越好,脸色有了血色,每顿能吃一碗饭了。但心里总有一点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
那天下午三点,季熔从星曜娱乐出来,手里拿着沈韬给的资料。坐公交车回到新家小区门口,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大车,很亮,不便宜。他没在意,上楼进屋,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往下看——那辆车还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仰着头看着他们这栋楼。
季熔心里一紧,拿出手机打给顾冰川。
“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小区门口有辆车一直停着,旁边站着一个人,一直看着咱们这栋楼。”
顾冰川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你别出门,我马上回来。”
“是谁?”
“我爸。”
季熔愣住了。他站在窗边盯着那个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姿势很直很硬,像一棵老树。过了一会儿那个人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下午五点,门响了。顾冰川进来,脸色有点白。
“你没事吧?”
“没事。是你爸?”
“嗯。”
“他来干嘛?”
“可能是来看我的。他很久没来看我了。”
“多久?”
“几年。”
“那为什么现在来?”
顾冰川看着他:“因为你。他可能知道了我们的事。继母偷拍了照片给他。”
季熔想起那些偷拍,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他握住顾冰川的手:“你会回去吗?”
“不会。因为这儿,因为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家别墅。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顾冰川站在客厅中央,离沙发三米远。顾明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照片——那些偷拍的,深夜进出公寓的,角度暧昧。继母林凤坐在旁边,端着咖啡。
顾明严把照片摔在茶几上,啪的一声。
“你疯了吗?你是顾家的独子,和那个戏子搞在一起?”
“他不是戏子,他是我爱的人。”
顾明严冷笑:“你懂什么是爱?你才认识他多久?”
“时间长短不重要,他是第一个让我想认真的人。”
顾明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顾冰川没退。
“顾冰川,你是要气死我。”
“我不想气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选择。”
“选择?你的人生从小就是我安排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有自己想过的生活,和他一起。”
顾明严的脸涨红了:“你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放?”
“你的面子比我重要吗?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真正想要什么?你只关心顾家的面子,关心我能不能继承家业,关心我能不能给你生孙子。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开会。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应酬。我一个人在英国想家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赚钱。现在你来管我喜欢谁?”
顾明严没说话。
林凤放下咖啡站起来:“冰川你别冲动,你爸也是为你好。那个演员图你什么?图你的钱图你的资源。”
“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他多少?”
“比你了解我多。你来顾家十几年,你只知道把我送出国,只知道在爸面前说我的不是,只知道算计怎么让你女儿多分点家产。”
林凤脸色变了,顾明严喊了一声“够了”。
“顾冰川,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顾家的一切和你没关系,你的继承权没了。”
“我知道。”
“你还是要走?”
“是。为了我自己。”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顾明严说:“你妈要是活着会怎么想?”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要是活着,会支持我。”
他推开门走出去,阳光刺眼。
顾冰川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明严跟了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顾明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冰川转过身。顾明严站在台阶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第一,和那个人分手,进公司接班,以后乖乖结婚生子。第二,滚出顾家,放弃继承权,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你妈留给你的首饰和存款,也都拿不到。”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很冷。
“爸,你知道吗,我等这个选择等了很久。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你的安排活,你问过我喜不喜欢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顾家的孩子没得选。”
“所以我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选第二条。”
顾明严脸色铁青:“你疯了!那是你妈留给你的!”